第4章
我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脸，觉得反胃。
“监管不力？”
我扯扯嘴角，声音因疲惫有些飘。
“沈锦，修改参数的指令是袁云芳下的。”
“我当时在核对其他数据，是她越权指挥生产部。”
“凭什么我承担？”
沈锦脸色一僵，下意识看袁云芳。
袁云芳立刻上前，挽住他胳膊，眼泪像断线珠子。
“对不起，婕夕姐，都是我的错。”
“我不懂国内设备操作，只想让效果更好……我真不知道会造成这么大损失。”
她哭得梨花带雨。
“沈总，你罚我吧，别怪婕夕姐。”
沈锦心疼地拍她手，转头看我时眼神厌恶。
“你听听，云芳多懂事。”
“她初来乍到，犯点错怎么了？
你作为老员工不该盯着点吗？”
“说到底，还是你失职！”
我气笑了。
“我失职？”
“我两天两夜没合眼，用二级原料帮你擦了**，保住了**的合同。”
“你现在为了护她，把锅全扣我头上？”
“陈婕夕，你少邀功！”
沈锦提高音量。
“公司给你发工资，解决问题理所应当！”
“你看看你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还有半点当初陪我创业的格局？”
格局。
他跟我谈格局。
我感觉心里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
“好。”
我点点头，语气出奇平静。
“既然你觉得我没格局，我就不碍你们眼了。”
我转身去收拾东西。
沈锦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收拾东西，腾地方。”
我把个人物品装进纸箱。
“降职为助理，换个工位不行吗？”
沈锦冷哼。
“算你识相。”
他转头对袁云芳说：“以后这间独立办公室是你的了。”
袁云芳眼睛一亮，走到我桌前四处打量。
突然，她盯上桌角的黑色笔记本。
那是我的调香笔记。
里面记录六年来所有灵感、配方和实验数据。
可以说，这本笔记就是沈氏集团的香水核心。
袁云芳伸手去拿。
“这本子旧旧的，里面记什么呀？”
我眼疾手快按住。
“别碰。”
我眼神冷得像冰。
袁云芳吓了一跳，缩回手，委屈看沈锦。
“沈总，你看她……”沈锦大步走来，一把推开我的手，夺过笔记本。
“陈婕夕，你什么态度！”
“公司所有资料都是公司财产，云芳有什么不能看？”
我盯着他手里的笔记本，手指颤抖。
“那是我私人的笔记，不是公司财产。”
“里面有很多没发表的配方。”
“还给我。”
沈锦被激怒，随手翻两页，冷笑。
“什么破配方，写得乱七八糟。”
“你以为你那些过时东西，云芳看得上？”
他走到碎纸机前。
“既然你宝贝这些破烂，不如我帮你处理。”
我瞳孔骤缩。
“沈锦，你敢！”
他嘴角勾起**弧度。
“在这个公司，没我不敢的事。”
他毫不犹豫把笔记塞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沉闷轰鸣。
白色纸屑像雪花，纷纷落在透明废纸篓里。
那一刻，我听到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个日夜。
无数失败、重来、熬夜、心血。
在几秒钟轰鸣声中化为乌有。
我站在原地，没哭没闹。
只静静看着纸屑，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现在，你满意了？”
沈锦拍手上灰尘，挑衅看我。
“一个破本子，你要我明天让人买一百个。”
“以后老老实实辅佐云芳，别搞小动作。”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快出来。
“沈锦，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抱起纸箱，转身朝门外走。
“你去哪？
还没下班！”
沈锦在背后大声质问。
我没回头，也没停。
“不用等下班了。”
我走出研发大楼，外面阳光刺眼。
我点开邮箱，把那封邮件回复过去。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陈小姐**，我是盛世集团猎头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