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日双喜临门。”,余烬兜里一共还有六文钱。。,确认了一遍最下面那行字。——不准不收钱。“先说好。”余烬把两只手都揣进袖子里,站得很稳,“今天我没打算花钱。”,顿时睁大了些。“老夫在跟你说双喜临门。”
“我听见了。”
“那你就没点别的想问?”
余烬想了想,认真问道:“要钱吗?”
旁边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余烬扭头,一旁的少女这会儿差点呛住,赶紧用袖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半瞎眯着眼,看着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
深秋的临渊城刚刚醒过来。
天还没亮,晨雾挂在外城低矮的屋檐之间,街边蒸笼升起一股股白气,被凉风吹散以后,肉香反而飘得更远。卖炊饼的在吆喝,挑菜担子的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前赶,远处还有驴车轱辘碾过街面的咯吱声。
余烬刚才就是被包子的味道勾住的。
四文钱一个。
肉的。
他本来只准备买半个。
老板不卖。
最后咬着牙买了一个,全塞给了妹妹余清禾。
小姑娘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结果吃了没两口,硬是掰下一半递回来,说自已吃不完。
余烬当然知道她吃得完。
昨天两个杂粮饼都没够她吃。
不过他还是接了。
兄妹两个谁都没把话说破。
那四文钱花出去以后,他身上还剩六文。
家里倒不是一文钱都没有。
养父养母去世以后,留给他们兄妹的东西不多,一间漏雨也舍不得修的旧屋,攒了半辈子才攒出来的五十文钱,以及两枚下品灵石。
两枚。
一直压在床脚最里面的木匣里。
那不是拿来买米买肉的钱。
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的东西。
临渊城里,普通人的日子大多还是拿铜钱过。一斤粗粮几文钱,一件旧衣几十文,偶尔吃顿肉便算改善。
可一旦真正沾上修炼两个字,很多东西就不再认铜钱了。
譬如内城鉴灵堂。
测一次灵根,要一枚下品灵石。
余烬无数次徘徊在门外,养父母去世那年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最后他还是没进去。
一枚灵石。
等于把养父母留下的半副家底拿去换一个结果。
若测出来好,自然皆大欢喜。
若不好呢?
灵石不会回来,还不如留着已备不时之需。
所以直到现在,余烬只知道自已修炼得慢。
但具体是什么灵根,几品,他不知道。
余清禾也一样。
“咳。”
陈半瞎重重咳了一声,把余烬从走神里拉回来。
“老夫今日看你气色不凡,这才特意叫住你。换作旁人,想听这一卦还没这个缘分。”
余烬上下打量他一眼。
老头头发花白,一只眼像真瞎了,常年半闭着,另一只也不怎么精神。桌上一只缺角木碗,三枚旧铜钱,一块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龟甲。
怎么看都不像“缘分”很贵的样子。
“你每天都坐这儿。”余烬看了看左右,“想找你应该不难。”
陈半瞎嘴角一抽。
余清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年纪小,笑起来也没什么顾忌,眉眼弯弯的。
“哥,你别总拆人家台。”
“我就是问问。”余烬神色无辜。
陈半瞎懒得跟他争,手掌往桌上一拍。
“三文一卦。”
余烬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得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陈半瞎愣了半息,连忙喊道:“两文!”
余烬脚步没停。
“一文!”
还是没停。
陈半瞎额头青筋都快出来了。
“回来!今日头一卦,不收你钱!”
余烬这才停住。
他回过身,脸上甚至看不出半点不好意思,重新走到摊前坐下。
“那算吧。”
陈半瞎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你小子以后要是有出息,八成也是抠出来的。”
“借您吉言。”
余烬答得很顺。
陈半瞎一口气堵在胸口,索性不再和他废话。
他拿起桌上三枚铜钱,放在掌心摇了几下。
哗啦。
铜钱落桌,两正一反。
陈半瞎低头看了一会儿,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竟慢慢淡了。
余烬也跟着看。
看不懂。
他等了一会儿,见老头一直不说话,问道:“算出来了吗?”
陈半瞎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年轻人,心急不好。”
余烬往桌上一靠。
“我不急。”
“那你问什么?”
“怕你睡着。”
余清禾又笑。
陈半瞎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第一喜,贵人临门。”
余烬点头。
没太大反应。
陈半瞎似乎有些不满意,接着道:“第二喜,横财入手。”
余烬眼睛亮了一下。
陈半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有点牙疼。
“老夫说贵人,你没反应。说横财,你倒精神了。”
余烬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贵人能给我钱吗?”
陈半瞎一时语塞。
“贵人能给你的东西,可不止钱。”
“那也得先见到。”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年轻人的想象都没有?”
余烬想了想。
“我想象过。”
“想象什么?”
“每天早上能买两个**。”
陈半瞎沉默。
余清禾低着头,手里的包子只剩下最后一小口了。
陈半瞎看了兄妹俩一眼,方才那些戏谑淡了下去,朝余烬伸出手。
余烬下意识警觉起来。
“不是不要钱吗?”
陈半瞎顿了一下。
“手,摸骨。”
余烬还是没动。“要钱吗?”
陈半瞎终于抬眼,像是被气笑了。
“不要钱。”
余烬这才把右手伸过去。
陈半瞎两根手指搭在他腕上。
最开始神色如常。
几息以后,手指却忽然停了一下。
很轻。
轻得连余烬都没有察觉。
老头抬起眼皮,又看了看余烬眉心。
“练过吐纳?”
“练过。”
“什么功法?”
“算不上功法。”
余烬没有隐瞒。
“我爹以前从一个老猎户那儿换来的吐纳法,只有几段口诀。”
“练多久了?”
“断断续续七八年。”
陈半瞎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七八年还没入先天?”
余烬倒不觉得丢脸。
“我又没说自已是天才。”
他说得坦然。
养父余怀山活着的时候,也不过是后天境。
而且还是很普通的后天修士。
会些吐纳,会些拳脚,进山比普通猎户多几分保命本事。
余烬小时候就跟着学。
只是他吸收灵气一直很慢。
别人盘坐半个时辰能感受到十几二十粒灵光,他有时候一个时辰过去,意识里也就那么零零散散几粒。
久而久之,他自已也有数。
资质八成好不到哪去。
陈半瞎收回手。
“根骨普通,经脉倒是结实。”
余烬挑了挑眉。
“这是夸我?”
“算一半。”
“那另一半呢?”
陈半瞎意味深长地道:“结实归结实,走得慢。”
余烬顿时没了兴趣。
“这个我早知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陈半瞎见他真要走,忽然又道:“今天到了北边,别走太急。”
余烬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慢一步。”
“会有横财?”
陈半瞎又恢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摸着胡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余烬盯了他一会儿。
“刚才你泄露得挺多。”
“滚滚滚。”
陈半瞎终于忍不住赶人。
余烬笑了一声,拉着余清禾走了。
等走出十几步,余清禾才凑近一点,小声问道:“哥,你信他吗?”
余烬想也没想。
“信。”
余清禾明显一愣。
“真的?”
余烬点点头。
“横财那句我信。”
小姑娘一下反应过来,抿着嘴笑。
“那贵人呢?”
“再说。”
“为什么?”
余烬抬手揉乱她刚梳好的头发。
“因为横财我能捡,贵人总不能蹲地上等我。”
余清禾赶紧护住头发,一边躲一边埋怨:“你别弄!早上刚梳好的。”
余烬收回手,心情倒是不错。
他嘴上说得随意。
可少年人终究是少年人。
有人一大早告诉你今日双喜临门,哪怕明知道对方八成是江湖骗子,心里也会忍不住想着——
万一呢?
两人继续往北走。
越靠近外城边缘,房屋越低,路也越差。
临渊城外城人最多,也最杂乱。
小贩、脚夫、猎户、匠人、低阶修士,三教九流混在一起。
再往里是内城,铺面整齐,城主府下面的不少衙门、鉴灵堂和真正做修士生意的大商行都在那里。
至于上城。
余烬只远远看过几次。
临渊城三层没有完全隔死。
白天从外城进内城,只需要交十文左右的入城钱,若是有固定差事或商铺凭证还能少些。
真正贵的是留宿。
没有内城户籍、宗门身份或正规客栈凭证的人,夜里想留在里面,要交灵石。
余烬第一次听说这规矩时就觉得很有道理。
住一夜收一枚灵石。
那内城夜里的月亮,肯定比外城圆。
不然说不过去。
“哥,今天真有新货?”
余清禾走了一阵,又问起正事。
“张老三昨天说的。”
“张老三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假的。”
“还有一句真的。”
“你怎么知道今天就是真的?”
余烬侧过脸,看见妹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
“因为许小刀今早也去了。”
余清禾恍然。“那他怎么没叫我们?”
“他叫了。”
“什么时候?”
“天没亮。”
“那你怎么没去?”
余烬瞥她一眼。“你在睡觉。”
余清禾顿了顿。
“那你可以叫醒我。”
“谁前天说天不亮叫她起床,谁就是狗?”
余清禾脸一下红了。“我哪有这么说!”
“前天。”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
“哥!”
余烬呵了一声。
兄妹两个一路斗着嘴,很快走到北荒废场。
还没到入口,就已经听见里面一片嘈杂。
有人喊新货到了。
有人扛着竹筐往里跑。
还有人站在路边招呼相熟的人一起去占位置。
余烬脚步立刻快了几分。
余清禾跟在后面,看着他几乎越走越快,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不急吗?”
余烬头也不回。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算命的时候。”
“那是跟陈半瞎说的。”
“有区别?”
“有。”
“什么区别?”
余烬一本正经道:“他又不给我分钱。”
余清禾被这理由堵得无话可说。
北荒废场原本只是临渊城北面的一片废弃石场。
后来炼器铺、药坊、商队处理废料麻烦,慢慢都往这边送。
几十年下来。
石坑填平了。
废料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炼坏的铁料、破损阵盘、废药渣、兽骨、木料、车架,什么都有。
有钱人看不上。
穷人却能从里面刨出日子。
余烬就是其中之一。
他九岁开始跟着养父来。
十三岁以后,基本就靠自已了。
入口处搭着两间破木棚。
棚下坐着几个汉子。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旧刀疤,看见余烬过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今天东坑别去。”
余烬停了一下。
“赵铁山占了?”
刀疤汉子点头。
“今早刚到的一批货,东边先归铁山哥的人挑。”
“知道了。”
他说完便走。
余清禾跟出去一段,才压低声音问:“东坑不是东西最好吗?”
“通常是。”
“那他们都挑完了怎么办?”
余烬回头看了一眼木棚,神情没什么变化。
“等他们挑完。”
余清禾有点不甘心。
“为什么?”
余烬低头看她。
“因为你哥现在打不过赵铁山。”
他说得相当坦荡。
余清禾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
“也是。”
余烬脸一黑。
“你就不能先说一句以后能打过?”
“哦。”
余清禾立刻补上。
“以后能打过。”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有**喊。
“余烬!”
一个瘦高少年从废料堆后面钻出来。
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脸上蹭了两道黑灰,手里还提着一根前端弯曲的铁钩。
正是许小刀。
他一看见兄妹两个就快步跑过来,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们可算来了!真有大货,这次张老三没骗人!”
余烬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捡着了?”
许小刀脸上的兴奋立刻淡了一半。
“还没有。”
余烬点点头。
“那你高兴什么?”
“我还没开始捡!”
许小刀明显不服气,抬手指着西边,“你没看见刚才进来的车队?六辆大车,全是外来的东西。最后那辆上面有个大家伙,我都没见过。”
余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果然停着几辆巨大的黑木拖车。
车轮足有半人高。
上面堆满各种破损构件。
其中最末尾一辆格外显眼。
车上横着半截巨大的黑色金属骨架,表面**焦黑,边缘甚至有熔化以后重新凝固的痕迹。
不像普通车架。
也不像他见过的低阶飞行器物。
余烬多看了两眼。
许小刀立刻凑近,神秘兮兮的小声问道:“认识?”
“不认识。”
“那值不值钱?”
余烬转头看他,表情多少有点无奈。
“我都不认识,你还问我值不值钱?”
许小刀振振有词:“你平时认识得比我多。”
“多一点。”
“那这次呢?”
“这一点不够。”
许小刀撇撇嘴。
余清禾在旁边听得直笑。
三人很快找到一片还能下手的废料堆。
余烬先从背篓里翻出一双旧皮手套递给妹妹。
“戴上。”
余清禾接过以后熟练地套在手上。
“颜色太鲜的东西不碰,不认识的液体不碰,兽骨先用铁棍翻,别人打架不凑近。”
她一边戴,一边把余烬平日交代的话全部背了一遍。
背到最后,还故意压低声音,学着余烬的口气道:“真出事先往外跑,别找你。”
余烬满意地点头。
“记性不错。”
许小刀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你教**倒是一套一套的。”
余烬抬眼看他。
“你想学?”
许小刀赶紧摆手。
“免了。我娘还没给我生妹妹。”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余烬已经蹲下去翻废料,头也不抬地道:“没人嫌你烦。”
许小刀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以后抬脚就想踢他。
余烬早有准备,身子一侧便躲开。
“说归说,别动手。”
“你嘴贱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这句话?”
两人吵归吵,手上却都没停。
北荒废场找东西并不全靠运气。
药渣要闻味道。
矿料要看断口。
兽骨要判断有没有残余灵性。
很多外行看着完整的东西,其实早废透了。
真正还能卖钱的,往往是藏在角落里的边角料。
余烬翻了小半个时辰,从一堆碎铁下面挑出一截蓝灰色金属管。
许小刀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这个呢?”
余烬用铁钩敲了敲。
声音清脆。
又在手里掂了两下。
“还行。”
“值多少?”
“处理干净,二三十文。”
许小刀倒吸一口凉气。
“二三十文还只是还行?”
余烬把金属管往竹筐里一丢,撇了他一眼。
“你要求太低。”
许小刀一脸见鬼地看着他。
“四文钱一个**,你都能跟老板讲半天价。”
余烬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东西。
“那不一样。”
许小刀抱着铁钩不肯罢休。
“哪里不一样?”
“**吃完就没了。”余烬指了指竹筐,语气理直气壮,“这个还能换钱。”
许小刀张了张嘴。
居然一时间没找出反驳的地方。
余清禾蹲在旁边挑蓝砂铁,听见以后抬起头,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他今天那个**还没全吃到。”
余烬脸上的从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余清禾。”
小姑娘立刻低头。
“我什么都没说。”
许小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整片废场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不少人同时抬头。
“卸货了!”
“最后一车!”
“快过去!”
人群一下躁动起来。
许小刀笑意瞬间没了,抓起铁钩就想往前冲。
余烬一把拽住他后衣领。
“急什么?”
“再不去好东西没了!”
“你想让好东西给你陪葬?”
许小刀刚要反驳。
下一瞬。
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金属板从废料车上滚落。
砰!
地面狠狠一震。
最前面几个冲得最快的人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往旁边躲。
许小刀看了看那块砸进泥里的铁板。
又看了看余烬。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余烬松开手。
“有进步。”
等最危险的一批大件落稳,人群才真正扑上去。
赵铁山的人最先占住中心区域。
其他人自动往外围分。
余烬没有往人最多的地方挤。
他带着许小刀绕到侧面。
这种时候人越多,越容易为一块东西打起来。
真正能捡到什么,有时候反而看眼力。
最后那辆拖车缓缓倾斜。
半截焦黑骨架被拖动时,压在下面的碎铁、断木和烧裂的残片跟着往外滑。
余烬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那些东西在北荒太常见了,黑的、灰的、锈红的,混在一起,落下来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可就在一堆碎料从斜面滑下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停了一瞬。
里面有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不大。
夹在几块碎铁中间,本来也没什么起眼的地方。
可它滑到半空时,像是忽然慢了一下。
只有一下。
短得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余烬甚至觉得,那东西刚才是不是在空中停住了。
他下意识眨了下眼。
再看过去时,那片黑色已经和其他碎料一起掉进下面的废堆里。
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把刚才那点异样盖了过去。
余烬皱了皱眉。
大概是看错了。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废料缝里那一点黑色忽然转了个角度。
光从边缘擦过去。
像有什么极细的纹理在表面闪了一下。
下一刻,什么都没了。
有人在远处喊他。
余烬应了一声,又往那边看了两眼。
黑色碎片已经混进成堆的废料里,再找不出来。
他没太往心里去。
北荒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
忙完这一阵,回头再看看就是了。
“余烬!”
许小刀突然在另一边兴奋大喊。
“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青纹铁?”
余烬立刻转头。
“别乱拽,我看看。”
他快步走过去。
很快就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小东西抛到了脑后。
太阳已经从云后露出来。
秋日晨光洒在临渊城北面的废料山上。
城里依旧有人做生意,有人赶车,有人为几文钱吵架,也有人刚从上城的宅院里醒来。
和过去任何一个清晨没有什么不同。
余烬蹲在一堆废铁旁边,拿着铁钩认真判断许小刀发现的那块矿料值多少钱。
他不知道陈半瞎今天那一卦到底准不准。
也不知道所谓的贵人会在哪里出现。
余烬今天真正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
那块青纹铁如果是真的——
至少能卖一百文。
这么算的话。
明天的两个**,似乎有着落了。
……
微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