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没说话，但却在向他招手。
林觉走过去，看见艾美半躺在大厅角落的一张双人躺椅上，身上裹着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去，隐入浴袍的领口。
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的面部线条柔和，甚至表情也增添了妩媚。
林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坐直了一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愣着干啥啊？”
“没事儿，我在想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可是三十八块钱一张票啊。”
“请你，值！”
艾美又拍了拍沙发，林觉紧贴着自己这边的扶手，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躺椅看着很宽，但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觉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还能听见她的喘息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距离感，奇怪到近乎有魔性——它，近得让人心跳加速；却又远得遥不可及。
两个人都紧贴着自己那边的扶手儿，一个翻身的时候，另一个必然也侧卧身体，以免发生“剐蹭”。
艾美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视，电视的光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像两簇小火苗。
“林觉，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爸。要不是你，他现在……我都不敢想。也谢谢你帮我们保住了工作。我爸妈说了，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这次她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可我今天找你，不只是为了谢你。是我要跟你说一个事儿。这都憋好几宿了，再不说，我自己都要炸了。”
林觉转过头，有点紧张，又有点期盼地看向她。喉结不自觉地咕噜一下。
艾美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里，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是郑重。
林觉清清嗓儿，定了定神儿，低声说：“啥事儿，憋了好几宿？”
“你说过，要让我成为整个北方最趁钱的女老板。”
她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她，“林觉……你说这能是真的吗？我自己都不敢信。”
林觉先是一怔，接着心里舒一口气，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
“真的。”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艾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没说谢谢。她只是把那个点头做得很用力，用力到林觉觉得她不是在回应他，而是在跟自己签下了一个约定。
“好。我相信你。从今天起，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但你得给我讲详细点儿。”
“详细。那得讲老长时间了。”
“老长时间？”
艾美顿了下，电视光把她的脸映红了，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一晚上够吗？”
一晚上？
林觉的心猛地蹦一个高儿。
艾美点点头：“今天……我可以不回家。”
“也是。”
林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么贵的澡票，洗完就走，的确有点浪费。”
“但是咱们不开包房，就在大厅里聊。”
艾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先说清楚”的劲儿。
“当然。当然在大厅里。”
艾美笑了笑：“路上，你刚说到首先，泔水就下来了。”
林觉笑：“对，首先，明确一个概念，我跟你联手，是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唉，哥们儿，吹**行，但你小点儿声呗，我这儿睡觉呢”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大哥忽然扭过头，打着哈欠说。
林觉愣着闭嘴，艾美捂着嘴笑。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很低，但那股惊讶劲儿，丝毫不亚于低喊：“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