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下午两点十分，秦朗给我打来电话。
机械的空号提示音响起。
他皱着眉，把手机摔在游艇的真皮沙发上。
“又开始作妖了。”
四人份的日料已经摆好。
甲板上却空着一大块。
楚阔看了一眼时间，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鱼饵桶。
“再等十分钟，她不来就算了。”
叶樱咬着吸管，小声道：
“姜黎姐是不是因为海洋馆的票生气了？”
江随摇头。
“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他们谁也没动手拆便当。
因为从前每次出海，都是我负责分餐、倒酱油、把刺挑干净。
船长走过来，看了一眼名单。
“租船人姜黎女士还没到吗？”
四个人同时愣住。
秦朗翻开订单，才发现这艘四人艇是我半个月前交的全款。
连船上的日料，也是叶樱临时要求换的最贵套餐。
三点，我依旧没有出现。
楚阔终于坐不住，冷着脸往岸上走。
“我去民宿找她算账。”
他冲进院子。
密码锁提示输入错误。
他连续试了三次，门死死锁着。
正好保洁阿姨推着车过来，狐疑地看着他。
“这房子中午就退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楚阔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他立刻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没好气地说：
“姜黎把剩下三天的房租都违约退了。你们的东西我全堆在门口纸箱里了。”
秦朗和江随带着叶樱赶到时。
就看到楚阔死死捏着一张退房单。
门口的纸箱里，衣服散落一地。
只有那张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他们曾经送我的那些破烂玩意。
秦朗拿起那个生锈的钥匙扣。
忽然想起这是我拿人生第一笔奖学金，给他换新球鞋时，他随手给我的赠品。
我挂在包上七年。
后来叶樱弄丢了钥匙，他给她买了一个价值上千的纯金挂件。
我这个赠品，再也没人看一眼。
楚阔在茶几边缘找到了那条银手链。
他攥着手链，手背青筋暴起。
“她去哪了？”
没人知道。
江随翻遍朋友圈，秦朗给我的公司打电话。
叶樱坐在行李箱上，疯狂给我发微信。
姜黎姐，你在哪？
我们都被赶出来了，你回来好不好？
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直到公司人事告诉秦朗，我已经办了离职，接了海外offer。
四个人疯了一样打车赶到机场。
飞往马尔代夫的国际航班，已经起飞三个小时。
楚阔站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前，一遍遍拨打那个变成空号的号码。
一直以来的理直气壮，终于崩塌成慌乱。
“她怎么能连句招呼都不打就走？”
秦朗盯着高空中的航线，没有说话。
因为我说过。
我说想去看看印度洋的蓝。
他们却说，女孩子出国太危险。
可他们所有的安全感，全都给了一个叫叶樱的女人。
楚阔打开手机，给我发了上百条低头认错的消息。
发出的瞬间，全被系统拦截。
他怔怔地站在大厅里。
我不仅退了房。
还把他从我的人生里，彻底销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