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海边篝火晚宴，叶樱提议玩漂流瓶。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彩色的信纸。
“旅行快结束了，大家把想对彼此说的话写下来。”
“装进瓶子里，今晚一起扔进海里。”
秦朗笑着敲了敲她的头。
“就你讲究多。”
嘴上嫌弃，他却第一个掏出三张写好的纸条。
江随和楚阔也各自拿出三张。
原来他们早就写好了。
只有我不知道。
纸条分完，叶樱面前整整齐齐三张。
她低头拆开，眼眶一点点红了。
秦朗在纸条上写，以后她闯祸都有哥哥兜底。
江随保证，不管她谈不谈恋爱，他都随叫随到。
楚阔写，希望她永远无忧无虑，别再做那个偷偷哭泣的小女孩。
我面前连张废纸都没有。
他们的感动，跟我无关。
叶樱终于看向我，小声问：
“姜黎姐，江随哥没发微信通知你吗？”
江随拨弄炭火的动作停了。
“我以为楚阔会说的。”
楚阔皱眉。
“不是秦朗拉的群吗？”
秦朗拿出手机翻了翻。
才发现准备漂流瓶时，他们单独建了个四人小群。
他神色有些不自在。
“当时就是随手建的。”
“你跟楚阔要结婚了，他写给我们的，也就等于替你写了。”
楚阔顺势把写给叶樱的纸条塞进瓶子。
“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了我给你写一封长的。”
我苦笑出声。
“不用了。”
像乞丐一样讨来的施舍，和垃圾没有区别。
炭火烧得正旺，老板送来一大把烤海鲜。
叶樱托着下巴，憧憬地开口：
“等咱们合资的那家海景咖啡馆开业，还可以天天看海。”
我抬起头。
“什么海景咖啡馆？”
篝火旁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樱看看秦朗，又看看楚阔。
“你哥他们没告诉你吗？”
“我们四个已经看好铺面了，就在市中心那条江边。”
秦朗出大头。
江随负责装修。
楚阔和叶樱，连咖啡豆的供应商都联系好了。
他们聊了半个月，铺面看了几次，连菜单都起好了。
没人跟我提起过半个字。
秦朗见我脸色泛白，语气有些无奈。
“你不是要跟楚阔准备结婚的事吗？”
我转头看向楚阔。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木柴，他才开口。
“樱樱刚回国，一直想有个自己的事业。”
“所以我打算把准备买婚房的首付，先拿去投资咖啡馆。”
我攥紧手里的木棍。
“那我们看好的那套大平层呢？”
“先退了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想住大房子，我们可以先租一套。”
“等樱樱的店回本了，我再重新买。”
“需要多久？”
“这谁说得准？做生意有风险。”
楚阔像是觉得我咄咄逼人，语气也沉了下来。
“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国内，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看着火光里这四张脸。
秦朗低头吃**，默认了他的决定。
江随推了推眼镜，劝我别在晚宴上破坏气氛。
叶樱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所有人都觉得她弱小无助需要钱。
却没人记得，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攒下那一半婚房首付。
我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没人拦我。
他们很快凑在一起讨论咖啡馆挂什么招牌。
我在民宿的走廊尽头，拨通了售楼处的电话。
“之前看好的那套大平层，定金我不要了，直接退。”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马尔代夫酒店的入职合同。
在最后一页重重签下姜黎两个字。
七年的感情，二十几年的亲情。
死心只用了三秒。
回到沙滩时，他们正举起啤酒罐，碰得当啷作响。
我也拿了一罐，仰头灌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机票已出票，后天上午九点，请准时登机。
楚阔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
他扫了一眼退房通知，脸色瞬间铁青。
“姜黎，你把大平层退了？”
我嗯了一声。
他死死盯着我，忽然冷笑，满眼都是鄙夷。
“行，你想用这招逼我低头，那你就继续作。”
“我倒要看看，最后谁先服软。”
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片沙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