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冷风不断灌入车内,四肢很快失去了知觉。
每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腰的伤,口中的血也越来越多。
车外,白樱挽着顾廷宴的手。
“廷宴,南絮看起来很难受,要不放她出来吧?”
“她惯会装病。”
“可她刚才**了。”
“为了让我心软,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隔着车窗,我听得清楚。
三年前,我发烧到昏迷,顾廷宴背着我跑了几公里送医。
医生给我**时,他比我还紧张。
“轻一点,她怕疼。”
那时我笑他大惊小怪,他却握紧我的手。
“桑南絮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系统倒计时还剩一个小时,胸口开始剧烈绞痛。
我拍了拍车窗。
顾廷宴转头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白樱贴在他身侧,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别管她了,我们回去吧。”
“等她认错。”
“她一直这么倔,真出了事怎么办?”
顾廷宴点燃一根烟,声音没有温度。
“死不了。”
最后三个字传进耳中,我靠着车门笑出了声。
车窗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已经看不出当年桑家大小姐的模样。
倒计时还剩十分钟时,我用肩膀撞开了没有关严的车门。
整个人摔到地上,膝盖磨出长长的血痕。
顾廷宴丢下烟,朝我走了两步。
“谁让你出来的?”
“顾廷宴。”
撑着车门站起来后,我走向断崖。
每走一步,血便顺着裤脚落下。
顾廷宴盯着那些血迹,声音终于有了变化。
“站住。”
脚下失去力气,我跪倒在崖边。
“你还记得求婚那天说过什么吗?”
“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说,你会用命护着桑南絮。”
顾廷宴僵在原地。
白樱立刻插话:“南絮,你提从前做什么,廷宴已经知道桑家做过的事了。”
没有看她,我只盯着那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
“你说,就算所有人都不要我,你也不会松开我的手。”
“够了!”
顾廷宴厉声打断,额角的青筋不断跳动。
“顾廷宴,你食言了。”
风声吞掉了我的咳嗽。
身体倒向地面前,他终于朝我伸出手。
“桑南絮,过来!”
隔着几步距离,那只手停在半空。
白樱突然捂住胸口倒下。
“廷宴,我好疼!”
顾廷宴立刻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樱樱!”
“药,我的药……”
他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手忙脚乱地喂她服下。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
我趴在崖边,看着顾廷宴轻拍白樱的后背。
那个曾发誓爱我一生的人,终究没有回头。
躯体抹杀剩余十秒。
“顾廷宴。”
听到呼唤,他抬起头。
顾廷宴将白樱交给保镖,快步朝我冲来。
脚下踩到散落的石块,我的身体向后倾去。
顾廷宴扑到崖边,抓向我的手腕。
距离太远,他只碰到了我的衣袖。
衣料从他掌心滑走。
顾廷宴半个身体探出崖外,脸上的冷漠终于碎了。
“桑南絮,抓住我!”
三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慌张。
最后一秒。
“顾廷宴,任务失败,我不要你了。”
意识被系统抽离,身体失去全部生机。
最后一眼里,顾廷宴跪在崖边,伸出的手仍停在半空。
我的身体重重砸向下方尖锐的岩石。
顾廷宴的喊声从崖顶传来。
“桑南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