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离开的这几个小时，没有人给我打一个电话。
客厅灯火通明。
茶几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
陆远舟也在。
他正在帮苏杭清戴上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那是顾承泽上个月让我帮他设计的。
我以为是他补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顾承泽坐着，听着苏杭清轻快的笑声，嘴角也跟着扬起。
“杭清，生日快乐。真是拗不过你，等做完手术，我们就去看极光。”
我站在玄关处。
陆远舟最先看到我。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不咸不淡地说：“清寻回来了。”
苏杭清立刻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局促地站起来。
“阮小姐，你别误会。这是阿泽送我的生日礼物，说让我开心一点。”
顾承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去了哪里？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看着那条原本属于我的项链。
胃里的酸水突然翻涌。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客房。
路过书房时，门半掩着。
我看到顾承泽的盲文打印机上，留着一张没收好的纸。
我走进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打着盲文。
我学过一段时间盲文，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他。
我摸着那些凸起的圆点。
怎么向一个愿意为你捐献角膜的女孩求婚呢？我要好好想一想。
等我恢复视力，第一眼就要看到杭清！
我要和清寻离婚啊，不能再耽误杭清了。
一张纸，把我们的二十年判了**。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浑身发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我在女方那一栏，签下了“阮清寻”三个字。
外面传来顾承泽切蛋糕的声音，还有苏杭清的欢呼声。
“阿泽，第一块给你！”
我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把美工刀。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那个陌生的号码又打来了。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我没点进去看。
不管他想说什么，我也不想原谅他了。
我坐在浴缸里，打开了温水。
锋利的美工刀贴上左手腕那块丑陋的疤痕。
红色的血珠涌出来，顺着水流迅速扩散。
真疼啊。
可是比起心里的疼，这算什么呢。
我靠在浴缸边缘，看着浴室顶部的白炽灯慢慢变得模糊。
“阿泽，这个蛋糕好甜啊。”
“你喜欢就好，杭清。”
客厅里，顾承泽的声音那么温柔。
下一秒传来苏杭清的惊呼。
“阿泽，我不小心划破手指了，好痛……”
紧接着是顾承泽慌乱撞倒椅子的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
他的声音里透着心碎般的焦急。
“阿寻！阿寻你出来，杭清流血了，你帮她找一下医药箱！”
没有人回答他。
我已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