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箫羽刚才那番豪言壮语,显然不可能出自一个宗师后期之手。
若真如他所言,那他的战力简直离谱到违背常理。
怜星等人也并未深究。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既然箫羽不愿透露,她们便不再追问,各自收回目光,心思各异。
没人敢再往上凑热闹。
箫羽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起身,动作行云流水,目光扫过怜星等人,最后落在舒羞身上。
“舒羞,备马。”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杀了田伯光那个淫贼,天黑前,咱们还能回姑苏城喝口热汤。”舒羞垂首应诺:“遵命,少爷。”……
悦来客栈,暗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徐凤年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那张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失策。
彻头彻尾的失策。
他不该派青鸟去查探那府邸的底细。
好奇心这东西,真要命。
阴阳家?移花宫?
这两个名号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月神和怜星竟然与那个叫箫羽的人站在一起。
甚至,阴阳家的高手都对他俯首帖耳。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徐凤年咬紧牙关,今日算是栽了。
不仅没捞着好处,反而折进去了三个得力干将。
但他不能动。
李淳罡的剑心未复,修为尚缺。
在这之前,得罪阴阳家和移花宫这种顶级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北凉缺人。
两年来,他走南闯北,访遍中原,却始终没能拉拢到任何一股能与这两大门阀抗衡的力量。
“徐凤年!”姜泥鼓着腮帮子,那双清冷的眸子瞪着他,满是怒火,“你就这么看着青鸟她们被带走?你真不打算救?救不了。”徐凤年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不是不想,是不敢。
若让老黄或魏叔阳出手,或许真能抢回三人。
可代价呢?
阴阳家和移花宫的雷霆之怒,足以让北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 的机会。
到时候,北凉面临的,将是四面楚歌的死局。
姜泥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指着徐凤年:“救不了?你是说,你要放弃青鸟、鱼幼薇,还有舒羞?”魏叔阳在一旁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姜姑娘,别怪少爷狠心。
不是救不出,是后果承担不起。
如今北凉周边局势紧绷,我们不能再激怒江湖中的两大巨头。”姜泥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盖住眼中的痛色。
她懂。
离阳**的阴影还在头顶盘旋,各方势力如狼似虎。
为了大局,牺牲几个人,似乎成了必然的选择。
只是,青鸟和鱼幼薇都是她的姐妹。
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入箫羽手中,这种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老黄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
“少爷,那箫羽深不可测。
阴阳家和移花宫都给他面子,这人的**,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徐凤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压下胸口的翻涌。
“我也猜到了。”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他身上那股子贵气,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那是从小浸淫在权贵圈子里养成的骨子里的傲慢与从容。
我赌他是中原帝国那边的贵族子弟。贵族?”魏叔阳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我怎么没看出来?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哪有那种老谋深算的样子?”魏叔阳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解。
“阁下常年行走江湖,未必懂那些世家大族的做派。
方才箫羽虽极力掩饰,但那一瞬流露出的矜贵之气,骗不了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试探:“少爷,莫非他是某位权贵的后裔?”徐凤年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窗棂,语气笃定如铁。
“跑不脱两个地方:大秦,或是大明。”魏叔阳眉头紧锁,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
“若是大明,**便是移花宫这等顶尖势力;若是大秦,背后站着的是阴阳家。
只是两国疆域辽阔,相隔万里,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揪出他的底细,难如登天。不必费那功夫。”徐凤年转身,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丐帮即将召开武林大会,那是江湖人的聚集地。
只要他现身,总有人认得他。
届时,身份自然水落石出。”魏叔阳眼中**一闪,拱手道:“公子高见。”徐凤年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
时值正午,日头正烈。
姑苏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箫羽策马而行,身侧舒羞神色凝重,频频回头张望。
“公子,尾随的人不少。”她压低嗓音,透着几分紧张,“距离虽远,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杀气。”箫羽眼皮都没抬一下,缰绳随意一抖。
“几个跳梁小丑罢了,无视即可。说不定是同路赶去寒山的客官。”舒羞咬了咬唇,心中惊疑不定。
刚才那几人藏匿技巧极高,连身为宗师境的她,隔着数里之遥都难以看清对方深浅。
可箫羽竟一眼便知是些微不足道的人物。
难道……他已突破至大宗师境界?
这个念头一出,舒羞自己都觉得荒谬。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暗自震惊,不敢多问。
不多时,后方马蹄声渐近。
箫羽似是故意放慢速度,任由那几骑逼近。
几名江湖汉子勒马驻足,上下打量了一番箫羽二人,并未停留,随即扬鞭催马,从旁侧掠过,直奔前方而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箫羽指尖轻叩马鞍,若有所思。
“七个人,也是去寒山?”舒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头确认:“此乃必经之路,除却寒山,再无他往。”箫羽眼神微眯,计上心头。
“跟上去。
看看这群人是去寻仇,还是寻宝。遵命。”半个时辰后,寒意渐起。
寒山脚下,林木幽深。
那七名男女将坐骑系在树旁,整理兵器,面色肃穆。
为首的大汉环视众人,沉声道:“方才路上遇着一男一女,看装束,怕是也冲着这地方来的。”旁边一人冷笑一声,接话道:“哼,不过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他压低声线,神色阴鸷:“寒山寺早被焚毁,当年僧侣尽数惨死,如今只剩一片焦土荒坟。
外地人不晓内情,才敢往这儿凑。管他什么闲杂人等。”另一名女子擦拭着刀锋,寒光映脸,“咱们的目标是那个淫贼田伯光。传闻此人就在山间破庙潜藏。”大汉神色严峻,目光扫过四周,“他在大明境内糟蹋了数十名女子,轻功卓绝,狡兔三窟。今日我等江南七怪联手,务必将其拿下,绝不能让他再次逃脱。”提到田伯光的武功,最后那名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提醒道:“切记小心,那厮的刀法诡异狠辣,谁也不许大意。有我等七人在侧,田伯光那只淫贼翻不起半点浪花。”寒山脚下,几道身影伫立。
正是江湖人称的江南七怪。
听闻那采花大盗潜踪于此,这群自诩正义之士便匆匆赶来,誓要替天行道。
树丛阴影里。
箫羽屏住呼吸,身旁依偎着舒羞。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先天境?
七个先天境的废物,去围剿宗师级别的田伯光?
这不是送菜是什么?
更离谱的是剧情走向。
原著里杨过都二十出头,勉强摸到宗师门槛。
这帮人怎么还一个个活蹦乱跳?
郭靖那傻小子现在混得怎样了?
黄蓉有没有下嫁给他?
这些疑问刚冒头,耳边传来舒羞冰冷的吐槽。
“少爷,别高估他们。先天巅峰又如何?在真正的宗师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箫羽并未理会她的讥讽,目光投向那座破败的山门。
“虽实力不济,但这群人的心性却无可挑剔。侠义二字,他们刻在骨子里。”舒羞撇撇嘴,满脸不屑。
“心有余而力不足,只会害己害人。今日怕是要把命丢在这儿。”箫羽心中暗自叹息。
相比起洪七公那般只知 作乐、连丐帮烂摊子都懒得收拾的主儿。
江南七怪才叫真正的大丈夫。
为了一个口头承诺,不惜远赴大漠,苦守郭靖十余载。
这份信义,千金难买。
“少爷打算出手相救?”舒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箫羽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是谁?
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若是让这帮伪君子知道我的真面目。
别说救命,只怕会先联手把我撕成碎片。
“上山看看再说。”话音未落。
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怀抱着舒羞,几个起落间,便隐入寒山深处。
……
半山腰,荒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