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回头看他们。
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径直去了长公主府,求见即将远嫁和亲的灵瑶长公主。
公主殿内,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殿下,臣妾愿随殿下前往青丘,终身侍奉左右。
长公主正在看和亲的嫁妆册子,闻言笔尖一顿。
曦禾?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你与玄宸……他外面那个,已经接进宫了。
太**没有我的地方了。
长公主放下笔,走过来扶我。
你先起来,玄宸他当真糊涂到这个地步?
你们当年……当年是当年。
我没让她扶起来。
殿下,我娘就是被外室活活气死的。
如今他宠的那个,偏偏就是那个外室的女儿。
这个坎,我过不去。
长公主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曦禾,青丘乃上古神国。
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求殿下带我走。
长公主叹息一声。
也罢,月底使团出发,你随行。
我额头抵在地砖上。
谢殿下,曦禾还有一事相求——出发那日,求殿下为我谋得与太子和离的法旨。
长公主猛地站起来。
和离?
你要与他彻底断了?
是。
我抬起头。
殿下,我若不断干净,就会忍不住想他从前的好,想他从前为我做过的事。
可我留在那儿一日,就会多恨他一日。
我不想恨他。
我只想忘了。
长公主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
好。
本宫答应你。
我回到太**,天色已暗。
经过主院,仙娥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中水色暗红。
医仙脚步匆匆。
暖阁里隐约传来织月的啜泣。
殿下,都怪我……你金尊玉贵,为了我伤成这样……然后是玄宸疲惫的宽慰。
无妨,一点小伤。
我脚步未停。
从前,他伤得比这深多了。
那时他说,曦禾,你看,为了你我连命都不要。
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他也能毫不犹豫给自己一刀。
只是人换了,什么都不算了。
主院的仙娥浣汐小跑过来。
娘娘,殿下吩咐,让您给织月姑娘安排住处。
把西边的栖霞居收拾出来给她住,一应用度,按最好的份例。
浣汐愣住。
娘娘,那是除了主院外最好的院子了,织月姑娘毕竟……无妨。
我语气平淡。
反正很快,这整个太**都是她的了。
浣汐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
我回到寝殿,打开那只紫檀木箱。
他送我的第一支白玉簪。
他写的第一封情诗。
大婚时他亲手系上的同心结。
每一件都是我曾视若珍宝的过往。
我抱着木匣走到院中。
把这些,都烧了。
浣汐大惊。
娘娘!
这都是您最宝贝的东西!
烧了。
三昧真火燃起,吞噬了那些旧物。
我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深了,我正准备歇下,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玄宸披着外袍,眼神凌厉。
曦禾!
你嘴上大度包容,背地里竟这般歹毒!
我坐在床边,抬眸看他。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
玄宸脸色铁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拖到院子雪地中。
装什么傻!
你在送来的安胎汤药里动了手脚!
月儿喝下腹痛难忍,整整疼了一夜!
我刚要开口,织月已跌跌撞撞跑过来,挡在玄宸面前。
殿下!
别怪姐姐!
是月儿自己身体不好!
只是腹中孩儿不稳,我实在怕,万一出了事……玄宸揽住她肩膀。
你啊。
就是太善良。
他转向我,语气冷硬。
跪着。
半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扶着织月走了。
膝盖陷进雪里,仙骨疼得像裂开。
我听见他走远了,还在哄她。
没事了,有我在。
浣汐连忙跑过来,急得掉眼泪,伸手想扶我起来。
娘娘!
雪地这么冷,怎么能跪在这儿!
殿下怎么一点都不肯回头……我跪在雪里,浑身冻得发僵,声音异常平静。
他听见了,只是不在乎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