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晨三点,卧室里突然传来乐乐微弱的抽泣声。
我扶着发麻的后腰快步跑过去。
女儿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体温计插上去,屏幕瞬间跳出刺眼的红字:四十度一。
“妈妈,我冷……身上好疼……”乐乐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细线。
这是小儿高热惊厥的前兆。
我抓起外套裹住孩子,顾不上自己撕裂般作痛的腰,抱起孩子冲下楼叫了辆出租车。
急诊大厅里灯光惨白,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呛得人胸口发慌。
接诊医生摸了摸孩子的后颈,脸色立刻变了。
“高热惊厥伴随严重脱水,必须马上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家属先去窗口把三千块抢救押金交了,快!”
我颤抖着从包里掏出那张备用金卡,递进缴费窗口。
收费员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女士,这张卡余额不足。”
“不可能,”我死死抓着大理石窗台,指节泛白,“里面明明有二十万!”
“你自己看,卡里就剩下八块五毛钱。”
收费员把凭条推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就在昨天下午五点,卡里的二十万整,被分三次全部划进了一个叫“晟光公益互助”的企业账户。
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法人,正是林薇。
孩子在处置室里撕心裂肺地哭着喊妈妈。
我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发疯一样拨打周晟的电话。
第一遍,被挂断了。
第二遍,响了整整四十秒,听筒里终于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喂,知宜姐?
这么晚了有事吗?”
是林薇。
“周晟呢?
叫他接电话!”
我喉咙里几乎要喷出血来。
“乐乐高热惊厥在急诊抢救,卡里的二十万为什么全划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嬉笑声,接着是周晟极其不耐烦的嗓音从**里飘出来:“大半夜的又闹什么?
孩子发烧吃点退烧药不就行了?”
“公益基地的签约仪式刚开完庆功宴,大家都在敬酒。”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我办正事的时候,就装出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周晟!
那是乐乐的保命钱!”
我对着话筒嘶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行了,钱放在公账上做验资呢,下周才能解冻。”
“你少在那无理取闹,卡里没钱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先垫上?”
嘟嘟嘟——电话被彻底掐断。
再打过去,对方已经直接关机。
急诊室的护士急匆匆跑出来催促:“家属!
费用交上了没有?
药马上要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翻出手机里存着的最后两笔翻译劳务费。
那是出版社刚打过来的外文书稿酬,八千六百块。
我颤抖着把这笔钱全部刷了进去。
看着抢救室的门重新合上,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干净。
我拿出手机,把刚刚打印出的八块五余额凭条,连同周晟挂断电话的通话记录,一并上传到了云端加密盘。
然后,我给学姐沈棠发去了一条消息:“学姐,把婚内财产侵占的**书准备好。”
“这笔账,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沈棠几乎是秒回:“证据全部收齐,我已经在打印盖章了。”
“明早八点,我就向**申请财产保全。”
抢救室的指示灯依然亮着。
但我眼底的惊慌,已经全部变成了冻入骨髓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