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妙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师尊已经走到我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抬手搭上我的腕脉。
不过短短两息，他脸色便沉了下去。
“经脉受寒，灵力紊乱，肩胛有伤，脸上的掌印还带着灵力震荡。”
下一刻，栖霞峰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还在飘落的雪花，齐齐悬停在半空。
林妙音猛地抬头，整个人像被无形大山压住，膝盖重重砸进积雪。
咔嚓一声。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师尊看着她。
“谁给你的胆子？”
林妙音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只是……我只是以为她是冒充的杂役。我不知道她是小师叔，若是知道，我绝对不敢……”
“你又错了。”
师尊打断她。
“她是本座的弟子，你不该伤她。她不是本座的弟子，你也不该伤她。”
林妙音彻底僵住。
师娘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我紧紧裹住。
“先治病。”
师娘抱紧我。
“剩下的事，待会儿再说。”
我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摘星洞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丹堂长老围着我诊脉，药峰长老在旁边煎药，膳堂弟子端着热气腾腾的灵粥站成一排。
师娘给我换上干净衣服后，又拿出三床被子将我裹得只剩一张脸。
“还冷不冷？”
“不冷了。”
“真的？”
“真的。”
师娘还是不放心，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脸怎么还是这么红？”
“我刚才在雪里跪太久了。”
师娘听完，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赶紧伸手拽住她的袖子。
“师娘你别哭，我现在已经吃上灵粥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只记得吃。”
“因为我真的饿了。”
师娘被我说得一愣，随后哭着笑了出来。
“好，吃。让厨房把所有东西都端来。”
片刻之后，桌上摆满了各种灵膳。
烤雪原兔、糖醋灵鱼、桂花糕、莲子羹，还有一大碗我最喜欢的腌灵笋。
我捧着碗刚吃两口，门外便传来争执声。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小师叔！”
“我只是听师娘说，要让我照顾一位贵人！”
“我以为那就是我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林妙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放下勺子，探头往外看。
她已经被执法堂弟子押住，身上的外门弟子服饰也被收走，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衣。
与先前穿着流云法衣、坐在寒玉榻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执法堂长老皱眉道：“你冒用内门法衣，私闯栖霞峰，抢夺小师叔的储物袋，还对她动用灵力。仅凭这些，便足够罚你去寒潭思过三年。”
“我愿意受罚。”
林妙音哭着说。
“可我真的没有想伤害小师叔，我只是……只是想证明自己。”
师娘听到这里，走了出去。
“证明自己，就要踩着别人往上爬？”
林妙音咬紧嘴唇。
“师娘，我入宗两年，一直勤勤恳恳。您第一次召见我，还夸我机灵。我以为……我以为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师娘沉默片刻。
“我确实觉得你做事利落，所以才让你来替卿卿收拾洞府。”
“我还说过，若你表现得好，便让你留在她身边做随从。”
“可你把这份差事，当成了主人之位。”
林妙音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小师叔。”
“你不知道，不是你伤人的理由。”
师**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缓和。
“你可以不认识卿卿，可以不相信她的话，甚至可以去执法堂查验她的身份。但你没有资格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