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地殡仪馆的烟囱冒着白烟。
我独自一人坐在火化车间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尚存余温的骨灰坛。
没有花圈,没有哀乐。
陈建章是在火化快结束时才赶到的。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休闲服,头发打理得顺滑,手里拿着一叠百元大钞。
“姜楠,死者不能复生,你也节哀。”
他把两千块钱往我怀里的包上一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孟阿姨今天要做全面体检,我抽不开身。”
“这两千块钱你拿着,算是我给妈随的份子钱。”
“另外,孟婷订了下午头等舱回省城,因为妈这事,航班差点耽误了,我得赶紧去送她们。”
我低着头,伸手把那两千块钱整整齐齐叠好,装回兜里。
“好,知道了。”
陈建章显然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没料到一向脾气火爆的我,竟然会这么逆来顺受。
在他眼里,失去了唯一的母亲,没有任何依靠的我,除了依附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伸手**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懂事点。回去以后,把妈老家的房子卖了,咱换辆好点的车。”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抱紧骨灰坛,站起身。
“你先去送她们吧,我坐晚上的大巴回去。”
陈建章摆摆手,转身走得飞快。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殡仪馆门口,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省城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的电话,那是我大学同班的学长。
“学长,我想撤销婚房的共有产权变更申请。”
三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回省城的**。
那套位于市中心一百四十平的婚房,是我婚前全款买下的。
首付用的是母亲因工伤致残拿到的全部赔偿金,后续尾款是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
结婚前陈建章信誓旦旦说要和我共同还房贷,哄着我签了加名赠与申请表。
但因为材料缺少一份公证书,加名流程一直卡在不动产中心。
下**的第一站,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直奔政务大厅。
我出示了所有的原始付款凭证、母亲的伤残赔偿金证明,以及我和陈建章名下毫无流水注入的房贷账户。
不到半小时,加名申请被彻底注销。
那套价值四百五十万的房产,所有权百分之百回到了我个人名下。
刚走下政务大厅的台阶,微信朋友圈弹出了孟婷的最新动态。
九宫格照片里,孟母披着昂贵的披肩,坐在我家主卧宽敞的落地窗前喝红酒。
孟婷端着果盘站在旁边,配文:
“九死一生归来,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感谢陈哥为我们母女遮风挡雨,新家太温馨了。”
定位,赫然是我家小区的名字。
底下陈建章秒回了一个爱心表情。
我看着屏幕,将九张照片和所有互动记录全部截图,打包发送给在经侦支队工作的表哥。
手机震动,陈建章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颐指气使:
“姜楠,办完后事赶紧滚回来。”
“孟阿姨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你晚上做一桌清淡的药膳送过来,顺便把主卧的床单换成新的。”
我关掉屏幕,戴上黑色墨镜,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中心,金茂威斯汀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