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阿姨帮我补齐食堂工资记录,另一份零工的负责人核了结算金额,我把收入和转账按月排在一起。
客户发来赔偿结清的书面确认,又附上当年的收款凭证。
我带着材料**索款,也开始投外地包住宿的食堂岗位。
妈妈收到调解通知,电话打到我手机发烫。
我在休息时间接通,她先问的仍是唐佩宜。
“这事传出去,亲戚都去她店里问,她还做不做生意?”
我打开工作应聘页面。
“调解通知上有时间,你们按时来。”
妈**呼吸压在话筒边。
“撤了,我们回家谈不行吗?”
爸爸接过电话。
“你肯回来,钱可以商量,别拿外地工作吓唬人。”
我按住投递键。
“我在找工作。”
他哼了一声。
“外面没人给你洗衣做饭,你熬得住?”
我将挂在床边的工服取下来。
“这三年,工服都是我自己洗的。”
调解那天,爸爸只拿来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
上面写着分期退款,下面列了条件:撤诉,搬回家,不再去外地工作。
调解员将纸推回去。
“每期退多少,什么时候支付,请写清楚。”
爸爸拿起笔,却先转向我。
“你答应回家,这些都好办。”
妈妈把椅子往桌前挪。
“还得先让她交代手里有多少积蓄,我们不能稀里糊涂退钱。”
我取出收入明细,放在两人中间。
“三年合计不足二十八万,给你们二十四万,零工结算也在这里。”
妈妈翻到后面。
“现金呢,你做零工收的现金算没算?”
我指出对应的月份。
“负责人签了确认,收现的也记了。”
调解员按月核对,将剩余金额写在旁边。
妈妈手里的笔从一行滑到下一行,停在一笔五十元的购药记录上。
爸爸把她面前的纸拉过去。
“家里还能缺她这点钱?她真困难,跟我们讲啊。”
我把手机交给调解员,点出看牙那个月的语音。
录音里,我的声音含混,诊所叫号声响在身后。
“妈,让我留下六百行吗,医生说得先处理,我咬不了东西。”
紧接着,是妈**回复。
“赔偿还没还完,你就不能再忍忍?”
调解员对着明细画了一条线。
“这个月收入七千二百元,转给你六千八百元,是吗?”
妈妈低着头翻账,手指蹭皱了纸角。
我把那张招牌订单的截图放到旁边。
“同一天订的,佩宜发过照片,你付的订金。”
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又扣回桌上。
爸爸将收入表压住。
“行了,以后四千块不用交了,工资都由你自己拿着。”
我将被他压住的那页纸抽出来。
“今天谈退款。”
爸爸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放到我的文件袋上。
“钱慢慢给你,晚上跟我们走,**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妈妈抬起头,把钥匙又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你的被子晒过了,回来就能睡。”
我将钥匙放回他们的还款方案旁,取出打印好的录用通知,交给调解员。
“退款归退款,我不回家。”
爸爸伸来的手停在桌子中间。
调解员将通知推到他们面前,上面的报到日期,就是下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