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
“晚棠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备注还在，我回国只是想参加你们婚礼。”
邵然立刻递纸。
“念念，你别哭，她就是气头上。”
我把目光移到程越脸上。
“让她离开主拍区。”
程越眉心紧拧。
“她是我多年朋友，婚礼前专程回国，你非要弄得这么难看？”
“难看的是我吗？”
“现在团队都在，酒店也协调好了，婚礼还有十五天，你能不能先稳一点？”
稳一点。
懂事一点。
别计较。
别闹。
这些话像一张网，把我从新**位置拖到最后。
摄影助理抱着设备走过来，声音放低。
“程先生，林小姐说得没错，行程设置会影响成片归属，要不先暂停核对一下？”
程越看了一眼雪地上的机位。
“按客户要求执行。”
助理抿了抿唇。
“客户是林小姐，她是预约人。”
程越的脸沉了。
“我是新郎。”
助理没再说话。
我从她眼里看到一点不忍。
但那点不忍，拦不住任何一台镜头。
午后拍情侣互动镜头。
摄影师举着喇叭喊。
“新娘新郎一起看镜头，靠近一点！”
姜念提着裙摆走到程越身边。
程越没有退。
我站在台阶下，等他叫停。
他却朝我招手。
“晚棠，过来帮忙看一下裙摆，别让念念踩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给她看裙摆？”
程越不耐地看了一眼天色。
“就一下，别耽误拍摄。”
邵然把一把夹子塞给我。
“嫂子，你站镜头外，不会拍到你。”
不会拍到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得干净。
我蹲下身，把拖在雪上的纱摆从泥水边拎开。
摄影师按下快门。
监视器里，程越低头望着姜念。
姜念仰脸笑，头纱被风吹起。
而我的手，在画面外扶着那条裙子的边。
化妆师拿着粉扑过来。
“林小姐，到你补妆了，等下如果能挤时间，给你拍几张近景。”
我刚站起身，姜念忽然摸了摸头上的发饰。
“好像松了，会不会掉啊？”
程越立刻回头。
“化妆师，先给她看一下。”
化妆师为难地看向我。
我把粉扑推回她手里。
“去吧。”
程越听见这两个字，神色缓了些。
“你这样配合，今天会顺很多。”
我没回答。
喉咙里的血腥味更重，冷风一吹，太阳穴突突地疼。
两点半，酒店前台推来一个银色婚纱箱。
箱子上贴着我的名字。
林晚棠。
主婚纱。
我走过去扶住箱子。
姜念也看到了那张标签。
她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邵然凑过去，吹了声口哨。
“这就是主纱？打开看看呗。”
我按住锁扣。
“这是主婚纱，下午我拍迎宾封面用。”
姜念小声接话。
“我还没见过这么正式的婚纱。”
邵然立刻笑起来。
“那试一下呗，试穿又不影响正式婚礼。”
我挡在箱子前。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