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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川把工作单、门卡和书稿放在桌上。
“六十页,明早九点前交。”
他报的价格不高,但足够我住两晚快捷酒店。
“我很多年没做过校对了。”
“先试十页。”
顾淮川坐到桌子另一边,没有寒暄。
十页稿子,我挑出四处错字、两处年代错误,还有一处人物前后年龄对不上。
他核对完,将剩余书稿推给我。
“继续吧。”
顾淮川离开工作间前,指了指门锁。
“从里面能反锁。外面有人敲门,先给前台打电话。”
没有安慰,也没有打听我为什么深夜带着箱子。
我反而松了口气。
凌晨两点,六十页全部校完。
我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小时,天亮便拿着***去了银行。
柜员调出账户时,问我是否需要联系委托人。
“什么委托人?”
“您的账户八年前变更过预留号码,并**了长期委托管理。”
柜员把资料转向我。
**人是周宴明。
我要求打印八年流水。
打印机响了十几分钟。
第一笔版税收入十二万,三天后转走十一万五千。
第二笔八万,转走七万六千。
此后每笔进账,几乎都只留下几百元。
大部分钱先进入周宴明的账户,再被分散转出。
其中一个收款人,每年都会收到钱。
许知微。
八年累计六十八万。
而且这只是我能直接看见的部分。
我坐在银行大厅,把流水从头翻到尾。
二十三年前,周宴明跪在病床前,说会让许知微永远离开我们的生活。
二十三年后,他用我的钱供她出国、回国,再让她回来给周家当恩人。
周宴明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你去银行了?”
我看着许知微的名字。
“六十八万是什么?”
“她刚出国那几年不容易,我借给她周转。”
“借条呢?”
他沉默片刻。
“同门之间,用不着写那些东西。”
“她还过吗?”
“书宁,你不能只盯着钱。爸手术的专家是她找的,小屿的导师也是她联系的。她帮周家的,早就不止六十八万。”
原来许知微拿着我的钱,再回来施舍我丈夫和儿子。
最后,我还要感谢她。
“把我的账户还给我。”
周宴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夫妻之间,非得分这么清?”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他说完便停住了。
这句话已经给了我答案。
周宴明很快换了口气。
“爸昨晚折腾到四点,**腰也伤了。你回来,钱的事我慢慢解释。”
“让许知微照顾。”
“她明天有会。”
“那你请护工。”
“家里有你,为什么花那个冤枉钱?”
我挂断电话,将流水拍照发给律师。
下午,婆婆在亲友群里发了一张公公住院的照片。
老人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她说我卷走救命钱,气得公公连夜住院。
几名亲戚轮番打电话,有人骂我没有良心,有人劝我赶紧回去。
我一句也没解释,只把聊天记录全部保存。
傍晚,顾淮川验收完书稿,当场付了校对费。
他又递来一份工作单。
“还有两本,时间紧,可能要连续做几天。”
“我接。”
刚签完字,律师回了电话。
那六十八万未必都能追回。
如果周宴明主张属于夫妻之间的正常共同支出,我必须证明钱实际用于许知微个人。
其中最大的一笔四十八万,备注写的是医疗咨询。
我记得很清楚。
那一年,公公第一次手术,实际会诊费只有两万。
剩下的钱去了哪里,只有周宴明知道。
就在我准备继续查时,银行发来通知。
周宴明已经申请财产保全。
我刚拿到手的校对费,也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