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没有看他,弯腰去捡手机。
他先一步抓起来,贴到耳边。
“你刚才说谁去世了?”
护士在那边重复了一遍。
沈程的脸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
他攥紧手机,语速越来越快。
“上午还只是病情恶化,怎么会突然去世?你们再抢救一次,费用我来出。”
护士沉默片刻。
“沈先生,我们上午两次联系您,已经明确告知患者情况危急。第二次通话时,您说许女士在忙,晚些再通知她。”
沈悦死死盯着他。
“你跟医院说,嫂子在忙?”
沈程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只是普通催促。”
“护士说的是病情危急!”
沈悦冲过去推了他一把。
“**在等她,你却说她在忙?”
沈程踉跄着撞上钢琴,婚戒被震得滚过琴盖,落进琴键缝隙。
姜雯蹲下去捡。
我抓住她的手腕。
“别碰。”
她被我眼里的神色吓住,急忙缩回手。
我从琴键间拿出婚戒,放进沈程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
“知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我夺回手机,转身往外走。
沈程追到门口,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这个时间没有**,我开车送你。”
我甩开他的手。
“刚才有车的时候,你不给我。”
“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再次伸手,沈悦横身挡在我们中间。
“哪里不一样?”
她眼睛通红,声音发抖。
“刚才嫂子说**在抢救,你也听见了。你觉得死人比活人重要,是因为死人终于不会耽误姜雯直播吗?”
“闭嘴!”
沈程抬手指着她,指尖不停颤抖。
姜雯从屋里追出来,脸上还挂着直播时的妆。
“阿程,直播间的人都在问怎么回事。你先回来解释一下,不然——”
沈程猛地回头。
“还直播?”
姜雯愣住了。
“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怕影响后面的宣传。”
“滚。”
他的声音很低。
姜雯眼圈瞬间红了。
“你现在怪我?是你说她母亲住院又不是一天两天,也是你按掉电话——”
沈程扬起手。
姜雯吓得闭上眼睛。
那只手停在半空,最终重重砸在墙上。
我没有再看他们。
沈悦追上来,扶住我的肩。
“嫂子,我送你。”
这一次,沈程没有拦住她。
凌晨,我们赶到医院。
护士将母亲留下的袋子递给我。里面只有一件外套、一把梳子,还有她替我保管的旧钥匙。
“她最**醒的时候,一直让我们打电话。”
护士看见跟在后面的沈程,神情冷了下来。
“第一次是我打的。第二次换了值班医生,明确告诉您病人意识开始模糊,让家属马上赶来。”
沈程扶住墙。
“她最后……说了什么?”
护士从袋子里拿出母亲的手机。
“患者当时说不完整,我们帮她录了下来。她想留给女儿。”
录音只有十几秒。
母亲的呼吸很重,每个字都隔得很远。
“宁宁……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录音结束后的杂音。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弯下腰,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哭喊。
沈程走近一步。
“知宁……”
我抬起头。
他眼底通红,伸手想替我擦眼泪。
我偏过脸。
“我妈到死都以为,我没来,是因为我过得很好。”
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知道。”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护士告诉过你,沈悦告诉过你,我也求过你。”
“是你把车钥匙抢走,是你把门关上,也是你亲手挂断了医院的电话。”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把母亲的遗物抱进怀里,从他身边走过。
他伸手扯住我的衣角。
“知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停下脚步,将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
“回去准备离婚协议。”
“我不同意。”
他猛地抬头,眼里露出慌乱。
“我不会签。”
我推开病房的门。
“那就等**通知。”
门缓缓合上。
沈程扑过来,用手抵住门板。
“许知宁,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把我们这么多年全都抹掉!”
我隔着门看着他。
“这不是意外。”
“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