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二审**前，唐映雪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申请证据保全。
第二，向警方提交报案材料。
第三，要求平台封存江鹿眠账号**全部原始数据。
她的函一发出去，江鹿眠那边终于慌了。
她在凌晨发了一条动态。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为什么要被权力和资本这样欺负？”
配图是她蜷在沙发上掉眼泪。
粉丝又开始冲我。
“有钱请大律师了不起？”
“老人家属开始反扑了。”
“鹿眠坚持住，清者自清。”
我看着那些话，没再难受。
唐映雪说得对。
情绪不能当证据。
但证据可以撕碎情绪制造的谎言。
庭审当天，旁听席坐满了媒体和法律博主。
江鹿眠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还是那副脆弱干净的样子。
陆执庭坐在她身边。
他看见我时，眼神复杂。
我没有看他。
唐映雪起身，开场没有铺垫，也没有煽情。
“审判长，我方提交第一组新证据。”
投影亮起。
冷链车行车记录仪的完整视频被播放出来。
画面里，清晨的乡道很窄。
江鹿眠团队把灯架和花篮摆了一排，摄影师蹲在路中间。
父亲的**轮从远处慢慢开来，速度很慢。
他停下时，车头距离江鹿眠至少还有一米多。
父亲探出头，声音被记录得很清楚。
“姑娘，麻烦让一下，我赶着去早市。”
江鹿眠看了一眼镜头。
然后，她往侧后方倒了下去。
助理的尖叫紧跟着响起。
“撞人了！快拍！”
视频播放完，庭内一片死寂。
江鹿眠脸色白了一层。
她急忙解释：“我当时太害怕了，记忆可能有偏差，但我确实摔倒受伤了。”
唐映雪没有接她的话。
“提交第二组证据。”
早餐店监控残片出现。
虽然画面有些糊，但能清楚看见，江鹿眠团队在父亲出现前，已经占据乡道超过二十分钟。
期间至少有三辆电动车被迫绕行。
所谓“老人突然冲撞拍摄现场”，根本不存在。
紧接着，是团队花絮视频。
那是一个被辞退的后期偷偷保存的素材。
视频里，江鹿眠站在田埂边，对摄影师说：
“等会儿要是有路人过来，你们别急着让，拍一点冲突感，现在大家就爱看这种。”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笑。
旁听席有人倒吸冷气。
江鹿眠的经纪人脸色难看，低声说了什么。
陆执庭眉头紧皱。
唐映雪终于看向江鹿眠。
“江女士，你说自己是意外摔倒。请解释，为什么你的团队群聊中，在视频发布前，有人发出这样一句话。”
投影切换。
群聊截图被放大。
“这个卖菜老头挺有冲突感，剪一下肯定爆。”
发送人，是江鹿眠的主摄。
下面还有江鹿眠本人的回复。
“别剪得太假，重点放他凶我那段。”
庭审记录传出去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
休庭十分钟时，网上已经开始反转。
“所以老人根本没撞她？”
“那之前骂人家全家的算什么？”
“剪辑害死人，这不就是网暴**吗？”
江鹿眠坐在对面，手指抖得握不住杯子。
她终于不再哭得漂亮。
而是露出了慌张的底色。
陆执庭忽然起身，朝我走来。
“清禾，我们能不能谈谈？”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点迟来的不安。
“现在谈，太晚了。”
我把视线移回审判席。
“陆律师，有什么话，庭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