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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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那天，天气难得放晴。
我穿了件黑色大衣，坐在原告席。
贺远舟来得很早。
他瘦了很多，西装肩线空荡荡的，像撑不起那副老板架子。
我的律师把证据一项项提交。
结婚证。
银行流水。
我婚前积蓄转入店铺账户的记录。
信用卡装修分期账单。
三家店租赁合同上我的签字。
贺远舟承认“贺记有你一半”的聊天截图。
还有他瞒着我转给叶清禾的大额款项。
七年被整理成一摞文件。
每一页都冷冰冰。
却比感情可靠。
法官问贺远舟：
“对原告参与经营并投入资金的事实，有无异议？”
贺远舟低着头，没有马上回答。
贺母坐在后面，急得想站起来。
“那些钱都是她自愿拿的！夫妻过日子怎么能这么算？”
法官提醒她保持安静。
我的律师说：
“自愿投入经营，不等于放弃财产**。”
“并且被告多次以夫妻共同事业名义要求原告垫付资金，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
贺远舟终于开口。
“我没有异议。”
他的声音很哑。
法官又问是否同意离婚。
他抬头看我。
那一眼很长。
我以为自己会难受。
可我心里空空的。
像江水退潮后露出的河床，湿冷，却没有波澜。
他说：
“我不同意。”
我并不意外。
他不是真的舍不得我。
他只是还不习惯没有人替他兜底。
我的律师申请财产保全。
两家分店账户被冻结，老店经营流水进入核查。
休庭时，贺远舟追到走廊。
“唐梨。”
我停下。
他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指尖发白。
“能不能别保全账户？”
“供应商那边会压死我。”
我看着他。
“你把店里的钱转给叶清禾时，想过供应商吗？”
他脸色一白。
“我那时候以为她真困难。”
“我困难的时候呢？”
我问他：
“我发烧晕倒，你觉得我能扛。”
“我妈忌日，你觉得我自己去也行。”
“我被全网骂，你让我道歉。”
“贺远舟，我哪一次不困难？”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
我没有接。
这三个字太轻。
抵不了七年。
一个月后，第二次调解。
贺记账目查出多笔不明支出。
其中一部分流向叶清禾。
赵萌也承认自己收过叶清禾的好处，愿意出具书面说明。
贺远舟终于松口同意离婚。
财产分割按比例执行。
他需要向我支付婚前投入、婚内经营收益分割，以及部分债务补偿。
金额不算小。
他名下现金不够，只能转让一家分店，再抵押婚房。
签字时，他手抖得厉害。
我没有看他。
走出**，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律师问我：
“唐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望着不远处的江面。
风吹过来，有一点潮湿的腥甜。
我说：
“开一家自己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