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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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母第一个找上门。
她堵在旅馆门口，手里攥着佛珠，脸色难看。
“唐梨，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站在门内，没有让她进去。
她声音拔高：
“远舟当年为了救你，脑袋缝了十二针！你现在这样对他，还有没有良心？”
这句话，我听了七年。
每次听见，我都会愧疚。
会低头。
会把自己的委屈咽回去。
可今天，我只觉得累。
“阿姨，我有良心。”
“所以你住院，是我陪床。”
“你生日，是我订蛋糕。”
“你说想去庙里还愿，是我关店陪你走山路。”
“贺远舟创业缺钱，是我拿出我妈留下的积蓄。”
“这些年，我还得少吗？”
贺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那不是你做儿媳该做的？”
我点点头。
“那他做丈夫该做的呢？”
她被堵住。
我继续说：
“他忘我生日，忘我过敏，忘我妈忌日，忘我生病。”
“他却记得叶清禾的胃，记得小宝的针，记得她爸爸的忌日。”
“阿姨，你们说他记性不好。”
“可他只是没把我当回事。”
贺母脸色青白交错。
“你别想拿走贺家的东西。”
我从桌上拿起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这不是贺家的东西。”
“这是婚内共同财产。”
“还有一部分，是我婚前个人财产投入，我有权追回。”
她打开看了几页，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真请律师了？”
“嗯。”
这时，贺远舟从楼梯口上来。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胡子没刮，眼底发青。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还是：
“视频删掉。”
我笑了。
“你来找我，只会说这个？”
他声音沙哑：
“店里被人退订了二十几桌，平台评分掉到三点几。唐梨，你知道继续闹下去会怎么样吗？”
“知道。”
我平静地说：
“会查账，会分割财产，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他脸色一僵。
“夫妻一场，有必要这么绝？”
我看着他。
“你让我道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你相信赵萌不相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你把我准备补办婚礼的裙子给叶清禾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他彻底说不出话。
贺母还在旁边骂：
“远舟，别求她！她就是白眼狼！”
贺远舟忽然低声说：
“妈，你先回去。”
贺母不可置信。
“你还护她？”
“我让你先回去！”
他第一次对贺母发火。
走廊安静下来。
贺母气得转身走了。
贺远舟看着我，语气终于软下来。
“梨梨，我承认这次我处理得不好。”
“清禾那边我会说她。”
“你回来，我们好好过。”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如果这句话早一点。
早在我高烧那晚。
早在我妈忌日那天。
早在他把我写成“先应付”之前。
也许我会哭着信他。
可现在，我只是关上门。
“贺远舟，**时间我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