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易小川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啧。”徐洛连眼皮都没抬,手中木剑轻挥,带起一阵风。
没等**反应过来,那剑鞘已经落了下来。
啪。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一下落在易小川头顶。
两下落在**发际线旁。
三下……
节奏稳健,仿佛在敲击某种古老的节拍。
“贺钱万?”啪!
“忘带了?”啪!
这声音在嘈杂的酒席间显得格外清脆。
**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他死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终于忍无可忍。
身形一闪,竟直接越过了阻拦,对着徐洛深深鞠了一躬。
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刘季知错!”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
“今日冒昧前来,只为瞻仰吕公风采。
方才举止失当,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徐公子海涵。”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旁边看戏的宾客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易小川跪得膝盖生疼,听着这番话,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强忍着腿部的酸麻,硬着头皮开口:“大哥,不必与此等狂徒计较。
日后您成就大业,岂是这种井底之蛙能仰望的?”徐洛动作一顿。
那双眸子斜睨过来,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
“呸。”一个字,吐得极轻,却极脏。
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在这时,内堂帘幕掀开。
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缓步走出。
正是吕公。
“徐公子何必如此?”吕公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者是客,多摆两张案几而已,何至于动武伤了和气?”这话算是给足了面子。
**大喜过望,连忙趁机伸手去扶易小川,嘴里还在讨好:“多谢吕公成全,多谢徐公子宽宏大量。”易小川甩开他的手,**红肿的膝盖,一脸愤懑地瞪向徐洛。
“听听,这才是待客之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徐洛没理会他的抱怨,径直跨过门槛,走向主位方向。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
并未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在下不屑与市井无赖同席,以剑代礼,恕不远送。”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有的摇头,皆觉得此人太过张狂。
唯有**,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易小川却坐不住了。
他指着徐洛的背影,大声嚷道:“喂!你这人怎么这般傲慢?小心日后进了官场,被人踩在脚下摩擦!”空气瞬间凝固。
徐洛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道目光扫过易小川,如同实质般的利刃,刮得对方皮肤生疼。
易小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中骇然。
好强的气势!
这就是所谓的“杀气”吗?
**见状,急忙拉住易小川的手臂,低声呵斥:“贤弟慎言!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并无恶意。”易小川喘着粗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换上一副奉承的笑脸。
“也是,大哥心胸宽广,不拘小节。难怪将来能成大事。”他偷偷瞥了一眼徐洛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看似窝囊实则深沉的**。
心中暗自对比。
一个是锋芒毕露的剑客。
一个是深藏不露的潜龙。
高下立判。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出声调侃。
“小伙子,要不要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话现在流行。”哄笑声四起。
徐洛嘴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三十载河东转河西?”他轻笑一声,声音清冷。
“不错,倒是句好诗。”吕公在一旁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人,才华横溢,却过于张扬。
不懂藏拙,难成大器。
反观**……
虽然行事圆滑,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但这厚黑学的功夫,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大秦表面盛世繁华,实则暗流汹涌。
六国余孽蛰伏已久,只待时机成熟。
在这种时候,谁笑得最后,才算真正赢家。
嬴政若是一命呜呼,这天下必生大变。
届时群雄并起,像**那种无赖之徒,反倒能混得风生水起。
徐洛这般刚正不阿、泾渭分明的人物,生在太平盛世或许还能青史留名。
可若是在这礼崩乐坏的乱世,怕是活不过三集。
听说那位始皇帝如今正疯狂寻访长生不老药。
吕公心里跟明镜似的,嬴政身体肯定出了大毛病。
这也正是他默许**踏入此地的根本原因。
还得再观望一阵子。
“徐公子,何必如此决绝?”吕公仍不死心,试图挽留。
徐洛嘴角微扬,未发一言。
他将佩剑随手搁在身侧座椅之后,随即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易小川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惊疑不定地追随着那道背影。
“呵,吕公,这位爷可真是不给面子啊。”**顺势落井下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四处打量。
并未瞧见吕雉的踪影。
吕公哈哈一笑:“徐公子性子如此,爱憎分明,随性洒脱!好了,宴会正式开始!”见劝不动,**也不再提此事。
万一那煞星突然折返,他可扛不住。
屏风之后,吕雉与吕素正透过缝隙窥视外界,心思各异。
方才徐洛敲打**和易小川时,两女看得兴致盎然。
“那个**真是令人作呕,十足的小人嘴脸。”吕雉满脸鄙夷。
“嗯,赞同。”吕素惜字如金。
这话还是跟徐洛学的。
吕雉细细审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最终目光定格在易小川身上。
“妹妹,姐姐刚才扫视一圈,也就**旁边那个小子稍微顺眼些。虽被徐公子教训了一顿,但好歹能接住几招。妹妹你瞧瞧?”毫无兴趣的吕素拗不过姐姐,只好敷衍地瞥了一眼。
随后便没了反应。
吕雉以为女儿不满意:“没看上?没事,日后姐姐再给你物色个更好的。嗯。”吕素低下头去。
见无人入得了妹妹的法眼,吕雉也不勉强,转而开始品评起沛县的那些名流权贵。
吕素则悄然退场。
只留下吕雉依旧兴致勃勃地评估着外面的那些人。
而徐洛留在食案上的那柄利剑,锋芒毕露,令人无法忽视。
……
离开宴席后,徐洛仰面躺在一块青石上,舒展筋骨。
那个易小川,着实让人火大。
尤其是刚进门时的那副表情,仿佛沾沾自喜,荣耀满满!
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掐指一算,时间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要带着徭役启程,易小川也会随之离去。
这样一来,素素便不会遭遇不幸。
自己也该动身前往咸阳了。
到时候,定要在那皇城根下,好好整治一下这两个 。
此前图安那边的事务,也得着手处理一番。
正想着,耳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素素?”角落里的娇小身影猛地一颤,险些摔倒:“徐、徐公子。”徐洛缓步走近:“为何哭泣?没……”少女慌忙擦拭眼角,“眼里进了沙子。”吕素眸底如深潭,此刻却翻涌着剧烈的心绪。
那是对姐姐的愧疚,还是对眼前男子的贪恋?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微颤。
若姐姐也属意此人,作为胞妹,理当退让三分。
这份念头刚起,袖口忽地被轻轻扯动。
徐洛垂眸,指腹似有若无地掠过她衣摆。
“沾了灰。”他嗓音低缓,“我替你掸去。”吕素身子一僵,竟未抽回衣袖。
甚至,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片刻后,徐洛收回手,语气平淡:“我要走了。什么?”吕素惊慌失措,脱口而出:“你要走?”理智尚未回笼,手臂已本能地缠上徐洛腕部。
力道极大,仿佛稍一松手,这人便会化作青烟消散。
失礼了!
这般举动,岂非唐突?
她猛地惊醒,想要挣脱,掌心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能仰起头,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
“别松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
“好。”徐洛应得干脆。
……
自那日无言对视后,吕素的脸颊便像是着了火。
每见徐洛一面,红晕便加深一层。
而此时的沛县街头,另一场戏码正在上演。
易小川大摇大摆地堵住了徐洛的去路。
“兄弟,摊牌吧。”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对吧?”徐洛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是又怎样?”承认这种废话毫无意义。
易小川嘿嘿一笑,自来熟地伸手想搭肩膀:“没事!前几天被你揍得挺惨,但看在同宗同源的情分上,我不记仇!”肩膀落空。
徐洛侧身避开,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