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机场出口的风,带着高原特有的干燥和稀薄,吹得我有些恍惚。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片宁静。
三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呈一个品字形,死死地把我围在了中间。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跳下来七八个穿着沙漠色夹克的壮汉,他们动作利落,眼神像鹰。
阳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腰间鼓囊囊的轮廓。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旅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惊恐地看着这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一幕。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方块,心脏擂鼓般狂跳。
领头的一个男人,脸上有道浅浅的疤,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用一口略显生硬的普通话问道:
“你,是**吗?”
我叫**,87年的时候,我25岁,是地质勘探队里最年轻的队员。
那年冬天,我们整个勘探队被派到疆域的帕米尔高原,在慕士塔格峰山脚下执行测绘任务,一待就是3个多半年。
高原上的日子,苦得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黄连水。
每天顶着能把人吹成傻子的“**炮”,扛着几十斤重的设备,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来回跋涉。
吃的,是背上来的干馕和冻得像石头的土豆。
住的,是山坳里勉强能挡风的帆布帐篷。
一个月75块钱的工资,我除了留下10块钱买点烟抽,剩下的全都寄回了四川老家。
我爹妈都快60了,身体不好,下面还有个弟弟在念高中,全家就指着我这点钱。
我们队长姓王,是个快五十岁的西北汉子,大家都叫他老王。
他总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磊,咱们这行,就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给**做贡献,苦是苦了点,但光荣。”
我嘴上应着“是”,心里却泛着酸水。
光荣能当饭吃吗?
光荣能让我爹妈过上好日子吗?
那天,天气预报里的大雪提前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阴沉得像一块巨大的铅块,雪粒子夹着冰碴子,抽在脸上生疼。
老王扯着嗓子喊:“都抓紧回帐篷!晚上有暴风雪,谁也别乱跑!”
我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走。
就在快到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