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姨,给爸洗澡怎么又锁门?”
“张先生,浴室地滑,我怕大爷乱跑摔着。您放心,有我呢。”
我叫张诚,今年三十五岁。
我的家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里。
记忆中,母亲的脸是模糊的,她在我六岁那年就因为一场大病走了。
从那以后,父亲就成了我世界里的唯一一座山。
他叫张国福,一个很土的名字,人也和名字一样,朴实得像地里的泥土。
父亲不爱说话,嘴笨,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也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
街坊邻里都说他是个老实人,甚至有点窝囊。
可我知道,他把所有的好都给了我。
小时候家里穷,饭桌上但凡有点肉,父亲的筷子就只会在盘子边上绕,最后那块最大的准会稳稳地落在我碗里。
他会看着我狼吞虎咽,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笑意,那笑意很浅,像水波一样荡一下就没了。
“爸,你也吃。”我夹起肉递到他嘴边。
“爸不爱吃这个,你吃,你长身体。”他总是这么说。
他的手很粗糙,手心和指关节上全是又厚又硬的茧子,像砂纸一样。
小时候他牵着我的手,我总觉得有点硌。
长大后我才知道,就是这双硌人的手,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码头上扛过包,一点一点把我拉扯大,供我读完了大学。
他像一头老黄牛,默默地耕耘着,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咽下去,只为了让我这棵小树苗能长得更高,看得更远。
高三那年,我压力大,经常失眠。
他一个大男人,不懂怎么安慰我,就每天半夜起来,给我煮一个荷包蛋,卧在甜甜的酒酿里,悄悄放在我书桌上。
热气腾着,暖了我的胃,也暖了我的心。
我考上大学那天,去了省城,是父亲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他请了所有亲戚邻居,喝了很多酒,那是唯一一次我见他喝醉。
他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就说一句话:“我儿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大城市打拼,从一个小职员做起,没日没夜地加班,就想早点出人头地,把父亲接过来享福。
可他不愿意。
“爸,城里条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