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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提前办了出院。
回到住了五年的房子,玄关已经放着两只行李箱。
里面全是陆承谨替我选的灰白长裙、低跟鞋和素色外套。
箱面贴着管家的手写纸条:
“少夫人住老宅四十九日,不可缺席。”
衣帽间里,那只装旗袍的盒子已经空了。
陆承谨回来时,我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出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来接我吗?”
他没有回答。
我把新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我只说三件事。”
“让何秋棠把旗袍还给我。”
“取消四十九天的安排。”
“签字离婚。”
陆承谨看着我。
“不可能。”
三件事,他一件都没有答应。
陆承谨有些失望:“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仍然嫌我不够懂事。
我回到房间,老夫人的药盒仍按我的字迹排在餐边柜上。
管家小心问:“明天的复查和术前安排,还按您原来的时间表吗?”
陆承谨刚在家庭群里通知,知微后天入住老宅,所有安排照旧。
他没有问过我。
我把五年的用药记录转给管家:“从今晚开始,问陆承谨。”
“可这些只有您最清楚。”
“他既然要我回去,就应该也知道。”
我挂断电话,将药盒上写满我字迹的标签一张张撕下。
我没有再碰陆承谨替我收好的那两只行李箱。
我从储物柜里拖出大学时用过的旧箱子,只放进***件、母亲留下的首饰,还有七件被陆承谨说过不够稳重的衣服。
最后,新的离婚协议留在茶几上。
我点开律师刚发来的消息。
“离婚**材料已提交,接下来由我跟进。”
我合上行李箱。
电梯降到地下**。
陆承谨和司机已经等在那里,后座放着我的药和一只新枕头。
司机接过箱子,替我拉开车门。
“少夫人,老宅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陆老夫人交代,您今晚必须住进去。”
我冷声:“我不去。”
司机看向陆承谨,不敢动。
陆承谨按了按眉心。
“别再添麻烦。四十九天以后,我亲自接你回家。”
“陆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我自己弯腰去提箱子。
胃里忽然一阵抽痛,手背上没有愈合的**重新渗出血。
陆承谨伸手扶我。
我避开了。
五年里,他第一次看见我疼,是在我不再需要他的时候。
我将老宅门卡放在车顶,又摘下婚戒,压在门卡上。
“你守了三十多年的规矩,我学了五年。”
“何秋棠回来一晚,我才知道它们也可以不算数。”
他握住那枚戒指,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你非要拿秋棠跟我们的婚姻相提并论?”
“我已经纵容了你很多次了,你不要再胡闹了。”
我推着箱子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陆老夫人的电话。免提里,她问陆承谨,为什么我还没到。
陆承谨看着我的背影,回答得很笃定。
“她在闹脾气。我会让她过去。”
从车位走到宅邸大门,不过六百多米。
我走了二十七分钟。
胃痛让我停了四次,旧箱子的轮子还在石板缝里卡住两次。
陆承谨始终跟在几步之外。
他笃定,我爱他,不会离开。
大门外,律师替我叫的车已经到了。
司机把我的箱子放进后备厢。
陆承谨终于抓住车门。
“今晚你敢走,以后陆家不会再欢迎你回来。”
我看着他手里空空如也,连婚戒都没带。
最后一点期待都没了。
车门合上之前,我退出了陆家的亲友群。
手机接连震动。
管家问我老夫人手术前夜该吃哪一种药。
礼服师问我冬至家宴还要不要按往年的样式准备。
陆承谨发来的消息夹在中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明早十点,我让司机去接你。闹够了就回老宅。”
我关掉手机。
汽车驶离陆家。
后视镜里,陆承谨仍站在原地,第一次露出不愉快的神色。
他大概还在等我回头。
可我等了五年才得到的那场中秋家宴,已经结束了。
我的婚姻也在此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