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就自幼爱鸟，养过八哥，伺候过虎皮，此刻看得移不开步。
目光扫过摊位，忽然定格。
一家不起眼的角落里，悬着一只旧鸟笼。
笼子不大，约莫四寸高，穹顶圆润，铁丝网面锈蚀严重，斑驳不堪。
林就虽非笼具专家，但多年文物熏陶出的直觉让他浑身一激灵。
这东西，有猫腻。
他没显露异样，只指着笼中一对鹦鹉问道：“老板，这对虎皮怎么个价？”
“一百五一对。”
“啧，这么黑？”
林就咂嘴。
小时候这玩意儿十块钱就能抱回家，如今竟涨到七八十甚至更高？
物价飞涨，果然名不虚传。
店主沉默不语，眼神冷漠。
林就顺势接话：“行，我要这一对。对了，这破笼子你还留着没？”
“满屋子都是，您自便。”
林就在货架间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金属物件。最终，他指尖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前。
“这笼子成色太差了。”
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瞥去，原本浑浊的眼里忽然亮起一丝**，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玩意儿看着废铜烂铁，骨子里可是宝贝。”
“哦？”林就挑眉，“有何说法？”
老板搬了张凳子坐下，点根烟，慢条斯理地讲起一段陈年旧事。
“七八年前，有个从京城来的老头，痴迷斗虫养鸟。后来染上重病，家底掏空，实在没辙才把这笼子出手给我。”
“我不识货，但他是我老主顾，看在情分上接了下来。”
老板吐出一口烟圈，竖起一根手指：“你猜我花了多少？”
“五十？”
老板摇头。
“一百？”
还是摇头。
“一千？”
“再加一个零！”
林就眉头微皱：“一千块？那时候的一千块可不便宜。”
“那是真金白银帮衬他。”老板压低声音，“那老头自称是八旗贝勒后人，这笼子就是当年贝勒爷把玩过的物件。他说病好了一定赎回去，结果人没挺住，东西却留了下来。”
“既然来头不小，怎么不送去古玩店鉴定？”
“去了啊！”老板苦笑一声，“人家只肯出两百。我要是一千买的，卖两百岂不是亏死？干脆就挂在这儿积灰了。”
林就抬头看了看，笼子挂在高处，伸手够不着。
他心中笃定这东西不凡，当即开口：“我看中这个了，开价吧。”
“退钱免谈。”
“自然。”
“一千二，算是交个朋友。”
“成交。”
老板手脚麻利，先把那只扑腾的鸟转移进临时准备的笼子里，再转身取下那个沉重的铁笼。
落地时，灰尘扬起。
笼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蛛网和积垢，透着一股子陈旧腐朽的气息。
周围几个路过的摊贩嗤笑出声。
“林老板眼光独到，专挑破烂捡漏。”
“还贝勒爷呢，贝勒爷也沦落到金陵街头卖艺？”
“听说是八旗后裔，看来祖上的威风早就散尽了。”
面对这些刺耳的议论，林就置若罔闻。
他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笼身，触碰到那层厚重的锈迹之下，隐隐透出的金属质感。
视野中，那件器物周遭的数据流瞬间凝固，化作清晰的条目。
名称：鸟笼。
制式：掐丝珐琅鹦鹉笼。
用料：珐琅釉料、紫铜胎体、纯金饰件……
断代：清乾隆年间。
品相：中等。
评级：优良。
建议：具备较高收藏价值。
估值：1600万。
回收价：1600万。
林就喉结微动，无声地咽了口唾沫。
原本他还存着几分怀疑，怕自己眼花看岔了。
没料到，这竟是实打实的真东西！
那位八旗老后人的话，一句句全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