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旭,你别胡说八道什么。”
“少给我装糊涂!”
啪的一声脆响。
贾东旭抓起筷子,狠狠砸在秦淮茹脸上。
木屑飞溅。
他指着她的鼻子,怒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心里早就有人了,对吧?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小白脸?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安生吃饭!”
贾张氏在一旁煽风 ,嗓门拔得更高。
“就是!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你是不是想甩了我们娘儿几个,跟野男人双宿**?”
看着眼前这两个咄咄逼人、面目狰狞的亲人。
秦淮茹没有哭,也没有闹。
心底深处,只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悲凉。
贾东旭那条残腿像是长了刺,扎得他神经错乱。
他看谁都觉得是来抢秦淮茹的。
于是棍棒雨点般落下,成了家常便饭。
贾张氏更狠。
五年前那场误会,至今是她嘴里的谈资。
明明没撞见半个影子。
非咬定张远钻二大爷屋。
若非当时两人联手圆谎。
张远哪能背这黑锅?
如今跟全院井水不犯河水,全拜她所赐。
秦淮茹揉了揉眉心。
“我去透口气。”
推门而出,背影透着疲惫。
屋内。
贾张氏唾沫横飞。
“张远那死绝户的,抠门到骨头里!”
“傻柱倒是大方,可惜就带个空饭盒。”
“打发叫花子呢?”
“活该打光棍,将来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许家院墙内,气氛截然不同。
日子过得滋润。
作为电影放映员,许大月入囊二十多块大洋。
加上副厂长这条线硬。
他在厂里、院里,腰杆挺得笔直。
可这几年,脊梁骨有点弯。
因为张远。
五年前,那人还是个小学徒,唯唯诺。
现在?
全厂最年轻五级钳工。
再熬一两年,六级稳拿。
长相也变了。
褪去青涩,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走到哪,姑娘们的目光就跟到哪。
以前放电影。
姑娘们挤破头求许大茂留座。
现在?
排队递话:
“许哥,给张师傅旁边留个地儿行不?”
许大茂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嫉妒像毒蛇啃噬心脏。
酸味直冲脑门。
“哼,野种。”
他冷笑出声,对着空气宣泄。
“五级钳工算什么?老子迟早收拾你!”
话音未落。
腹部一阵痉挛。
一股热流直逼丹田。
糟了。
憋不住了。
许大茂脸色一变。
拔腿就往院外公厕冲。
脚下木板发出吱呀轻响。
噗嗤——
伴随着一声长叹。
许大茂满脸舒爽。
整个人仿佛重生一般轻松。
然而下一秒。
脚底传来异样的震动。
脚底传来脆响。
许大茂心头一紧。
这动静太熟悉了。
那是朽木承受不住重量,彻底崩断的哀鸣。
糟了!
他脑子刚转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惜,迟了一步。
“咔嚓”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脚下那层薄板瞬间塌陷。
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砰!
结结实实地砸进了下方的粪池里。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像是有实体的鞭子,狠狠抽在脸上,钻进鼻腔。
许大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但他不敢。
只要闭眼昏死过去,这一池子浑浊的东西就能把他彻底淹没,到时候就算淹不死,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在**的池壁上攀爬。
指甲抠进缝隙,皮鞋踩空好几次,终于,他像个泥猴一样,狼狈地爬出了厕所口。
此时,他身上、脸上糊满了黄白之物。
那股味道简直成了实质化的 ,瞬间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许大茂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面子比天大的人,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回家把自己扒光了洗个痛快澡,换身干净衣裳。
绝对不能让人看见这幅尊容。
他低着头,缩着脖子,试图悄悄溜回自己的屋子。
然而,他低估了易中海的警觉。
夜色深沉,视线受阻。
易中海只看到黑影一闪,根本没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在他的判断里,这分明是老鼠进了米缸——有小偷潜入了!
“抓贼啊!”
易中海嗓音拔高八度,带着几分惊恐与愤怒,“有贼!大家都起来!抄家伙!”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沉睡的四合院瞬间沸腾。
房门大开,居民们纷纷冲出。
手里攥着扫帚棍、铁锹,甚至还有拿砖头的。
大家目光如炬,迅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许大茂被堵在中间,动弹不得。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嫌弃声此起彼伏。
“哎哟喂,臭死了!”
棒梗捏着鼻子,眉头拧成了麻花,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他人也是捂着嘴,脸色难看。
一束强光突然打过来。
易中海打着手电筒,光束死死锁住许大茂头顶那坨不明物体。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严厉:“胆大包天!都什么年代了,还敢行窃?说!鬼鬼祟祟想干嘛?”
他往前凑近一步,手电光晃得许大茂睁不开眼。
“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老子直接送你进局子……嗯?”
易中海的话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光束再次聚焦,仔细辨认那张沾满污秽的脸。
四周的人群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瞪大眼睛,凑上前看热闹。
“咦?”
“这不是傻柱……不对,是大茂吗?”
“真是许大茂?”
有人忍不住吐槽:“这黑乎乎的一团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香味的?”
“我去, 是屎!”
“大茂,你咋浑身都是那味儿?”
院里的街坊邻居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一刻,他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死了之。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解释:“厕所的木板子断了……我脚下一滑,掉进去了。”
“噗——”
一阵哄堂大笑差点掀翻屋顶。
“我的妈呀,这么大个老爷们儿,居然栽进**里?”
“真是活久见,放电影把脑子放坏了吧?”
“棒梗那小屁孩都懂小心,你还能摔进去?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行了行了,臭气熏天的,别在那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收拾干净吧。”
二大爷刘海中终于看不下去,出声喝止了众人的起哄。
场面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可这事儿哪能压得住?
没过两天,风就刮到了厂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许大茂简直如坐针毡。
不管他走到哪,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段阴影,像噩梦一样缠了他很久,让他对单位、人群,甚至闻到一点异味都会条件反射地恶心。
翌日清晨。
张远听说许大茂的惨状,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原本以为,系统给点教训顶多是让人生场病。
没想到直接给人来了个“沉浸式体验”
。
这就叫恶有恶报,爽!
吃完早饭,张远整理好衣物,迈步向工厂走去。
他前脚刚踏出家门。
后脚,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贴墙根溜了过来。
是棒梗。
这小家伙探头探脑,确认四下无人,才闪身进了屋。
推开门,棒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气派了!
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整洁的味道。
家具崭新发亮,角落里还摆着一台崭新的收音机,看着就高级。
但真正让棒梗心脏狂跳的,是柜子。
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大白面。
还有好几桶油,几篓子鸡蛋。
这些东西,在他家就是传说。
家里除了两斤玉米面,就剩两个鸡蛋。
粮油?那是奢望。
白面?做梦都不敢想。
棒梗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手伸进米缸,舀了两大碗白面,死死塞进袋子里。
接着又抓起十几颗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装好东西,他生怕被人发现,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回到自家那破败的小院时,棒梗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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