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秋天的豪门深宅宴会，小女孩和她的玩伴在花园里无人角落淋雨，她们追逐，戏耍……
她们笑声像银铃，吸引了一位年轻的王爷……那个女孩跟玩伴说起，要是过年看烟花绽放就好了……
画面不停地切换，女孩长大了，嫁人，生子，琐事缠身，透支身体……
最后那女子的脸，突然就变成我自己的。
我惊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不停。
一摸枕头，温热**，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夫人怎么？”小楝察觉我的异常，挑灯撩帘，“你终于醒了，脸色这样白，又梦了？”
她摸摸我的额头，“没有发热，要叫大夫吗？他说你本来是累着了，心脉焦躁，又淋雨，内热外凉的，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不必麻烦了。”我一开口发觉自己声音暗哑，“摄政王呢？他离开了吗？”
“是跟着大夫一起离开的。”小楝道，“他说他明白了。请夫人放心。”
“明白什么？放心什么？”我莫名其妙的。
“哎，”小楝应声道，“我也是夫人你说的这般反问他的，但是他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算了。”我心烦意乱，“不用理会他了。你来，陪着我睡片刻吧。”
“好。”小楝和衣躺在我身边，“夫人你睡吧，我就在旁边。”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摄政王的脸，过年的烟花，元宵的花灯，雨中的轮廓，急切的告别……
躲不开，挥不去。
“小楝，跟我分析分析摄政王吧，你说他今日这样，有几分真假？”
“我看着有八九分是真的。主要是如此做法，对他自己没甚益处。”小楝认真地跟我分析，
“夫人，我们不年轻了，论姿色已经早不比那些少女。摄政王的家世品貌，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况且自从侯爷离开，家里早不复当年，夫人你的身体也如此*弱……”
“又有何值得他图的？”
她叹了口气，“摄政王母妃已逝，王府没有妃妾。”
“他今日此番情景，除了心中的情意，我想不出别的缘由。”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呢？正因为如此，你敢信吗？换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我不知道。”小楝幽幽地答，声音里透出悲凉，伴随着窗外滴答的雨声，
“若真的有人不求一切心悦于我，我想，我会很欢喜的吧？但是，终究也会觉得不真实，如梦似幻……”
不求一切的心悦吗？
我不信。
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掐着自己的肌肤，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吗？
无怨无悔，又有几分真？
人世间，真情又能维持多长久？
我嫁与侯爷二十几载，一直都是盛京贵妇圈的典范，可是私下呢？如今呢？结局也不过如此。
都是冷暖自知罢了。
“小楝，你就假设。你如今就是我，你会怎么做？”我脑子乱糟糟的，迫切想要一个回答，
“你会干脆拒绝吗？还是会嫁给他？”
“我不知道。”小楝诚实地说，“假设本身就不能作为答案，夫人。但是我想假如是我自己，我不会轻易做选择。”
“我不轻易嫁，但是也不会断然拒绝他的一切。”小楝诚实地答，“就是坦然地接受一切，然后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就好了啊，其他的，就顺其自然。”
“反正我们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夫人，你和离了，身子又是如此光景，还怕什么呢？”
“没有答案本身也是一种答案啊，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她轻轻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