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阶青苔,幽静小路。
一早,盛一念就带着桃儿来到城外。
“这地方倒是不错。”
盛一念环顾四周,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桃儿在旁边把东西一一摆好。
盛一念立在坟前,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是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小姐,你要烧吗?”
桃儿拿出火盆,拿出纸钱递给盛一念。
盛一念蹲在地上,沉默着往火盆里扔纸。
“沈大人沈夫人,”
“沈洵年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
“跟小时候一样厉害,现在也不调皮了。”
“人很好,就是没你们在的时候爱说话了,其他都还不错。”
我会照顾好他的。
盛一念在心里默默补充了这一句。
盛一念说完,她手里剩下的纸钱也一并全扔进火堆里。
也不知道沈洵年现在在干嘛?
盛一念扔完之后久久没说话,蹲在一旁看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把一圈的杂草也清理了一番,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走吧。”
盛一念直起腰,招呼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盛一念难得有些沉默。
“小姐,你想好去参加百花宴穿什么衣服了吗?”
桃儿看小姐沉默的样子还真不适应。
她心疼她家小姐。
在桃儿的世界里,她家小姐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天天开心的样子才对。
桃儿不想看小姐这副不开心的样子,她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盛一念看了眼人,往后面一靠,随口回道,
“随便。”
“那可不行,这还是小姐你第一次在京城的世家小姐面前露面,怎么可以随意?”
“定是要好好打扮一番,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小姐我,就是不打扮也能让他们明白。”
盛一念自信回道。
“那是自然。”
桃儿开口回答,全身都是认同。
就自家小姐的样貌和气质足以吊打了。
“哎!”
桃儿忽然叹气。
“?”
盛一念抬眼,一个眼神就是一句话。
“就是可惜新做的衣服了,听说大少爷让人给小姐做了好几套衣服。”
“我还想看小姐穿新衣的样子呢!”
桃儿刚才还挺直的身子都弯下去几分。
“总能穿上的。”
盛一念倒是不知桃儿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对穿衣打扮这么感兴趣了?
“那怎么能行?”
桃儿满眼都是不信任,盯着盛一念的衣服看。
眼里的意味很明显,小姐就喜欢飞鱼贴里。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桃儿小嘴巴都要去撅起来了。
盛一念看了下自己的穿着,这样束手束脚的衣服行动方便。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她都习惯了。
要是真让她穿长袖衣裙,她还怕不适应。
不过这身衣服确实是不适合穿去赏花宴。
赏花宴上都是女眷,自己还是往日打扮的话,就显得格格不入,太过扎眼。
“衣服做好了?”
盛一念问道,算是妥协了。
“衣服昨天就拿来了,今天早上杏儿就提醒我,要让小姐你试试呢!”
“等会我们回去就能穿了。”
“定是要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
桃儿又高兴了,凑到人身边,说个不停。
桃儿完全沉浸在给盛一念打扮的无尽想象中。
桃儿一路上叽叽喳喳,趁着人说话,盛一念也没空再去想其他。
回去的一路上到是热闹。
官路空旷,山路颠簸。
一辆马车和盛一念的马车擦肩而过。
盛一念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倒是另一辆马车上的人听到了几句。
说的什么听不清,依稀只能听到是女子在说话。
再往前行驶了一刻钟,终于到地方了。
“你就在这里等我。”
梁衡下马车吩咐马夫,自己独自带着东西上山。
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但也不是经常来。
主要沈洵年不喜欢人提当年的事。
他和杜元洲两人也不会不识趣。
虽然沈洵年没说,但梁衡和杜元洲知道每年这一天他都会来祭拜父母。
今年是个例外。
梁衡和沈洵年从小长大的情分,来替他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人还没到跟前,就能看到火盆,还剩下丝丝烟气。
火盆里灰烬刚燃尽,温度还在。
烧纸钱的人应该刚刚才走。
梁衡绕着坟墓转了一圈,发现连杂草都拔了。
倒是个细心的人。
梁衡从看见火盆那一刻起,心里就在想。
这是谁干的?
难道是沈洵年回来了?
这绝不可能。
难道是沈洵年走之前派的人?
这可能性也不大。
毕竟沈洵年连自己都没托付,找其他人来的可能性不大。
那还会是谁?
梁衡在认识的人里想了一圈,都没想到是谁。
灵光一闪,梁衡想到刚才遇到的那辆马车。
本以为只是偶然遇到的路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该有的过程还是要有的,梁衡一一把事情做完,朝着人拜了拜,就下山了。
“回去吧。”
梁衡回到马车处,撩开车帘,坐进车内。
“刚才那辆马车,你可认识是谁家的?”
“看着像是盛将军府邸的车架。”
盛府?
梁衡在心里琢磨。
这怎么有点耳熟?
杜元洲走之前两人去找沈洵年的时候,好像说的就是要成为盛家的女婿,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怕是不简单。
梁衡虽然对盛府不太熟悉,不过盛府有哪些人他是知道的,大概能猜到刚才的马车里坐的是谁了。
这件事情也就能说的通了。
梁衡心里好笑,也为沈洵年感到欣慰。
一轮明月悬在空中,沈洵年独自待在院子里。
往年这个时候他必然会去看望爹娘,今年却是不行 。
烧完全部的纸钱,只能先以这种方式先祭拜,当天他回京之后再去给他们扫墓。
杜元洲带着东西躲在院外,在今天这特殊的日子,本来他是来安慰沈洵年,不过看沈洵年的样子,还是决定算了,提着东西又回去了。
盛一念一回到府,人就“身不由己”,只能任着桃儿杏儿等几个丫鬟摆弄了。
满屋子都是乱的,床上堆着衣服,梳妆台上堆着首饰,架子上挂着配饰,旁边的丫鬟手里也都拿着东西。
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折腾大半天,杏儿桃儿也不嫌烦,还是兴致高昂地讨论如何搭配。
盛一念心里有些无奈了,不过也没有板着个脸。
她好脾气任人摆弄,没有撂挑子不干。
她还是知道好坏的。
看着杏儿桃儿兴奋的小模样,她连拒绝的想法都没有。
杏儿桃儿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盛一念安慰自己做个玩偶人就行。
“小姐,你试试这套桃粉的。”
杏儿拿过来一套衣服,这次试衣她是主力。
“这颜色嫩,衬得小姐更白了。”
桃儿在旁边搭腔。
她对这梳妆打扮也不在行,不过在一旁提提意见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当然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夸夸,这事她还是很在行。
盛一念认命地拿着衣服,准备去换的时候,门外跑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