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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站出来的是老陈:
“许小姐,我们不是忘恩负义。”
“可现在做生意跟前十年不一样了,成本一年比一年高,孩子读书要钱,老人看病要钱。”
“分红这事,您看就给停了吧。”
李老板也开了口:
“我家卤味店今年看着流水高,其实利润薄。”
“平台抽成、人工工资,样样涨。再按老协议给,真吃不消。”
其他老板也说:
“对,我们也是。年底算账,都是亏的。”
“当初谁也没想到能做成现在这样。”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们一句句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
赵玉梅站在柜台旁,脸色灰败。
我最后一次看向她:
“赵姐,你的想法呢?”
她手指**围裙边,眼眶红得厉害。
赵川立刻把她往前推了半步:
“姐,说啊。你怕什么?这店是你一碗一碗煮出来的,不是她给你变出来的。”
赵玉梅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避开我的视线,哑声道:
“许小姐,我这些年真的很累。”
“我知道以前您帮过我,我也一直记着。可我的日子还是要过。”
“小川说得没错,不能因为当初一份协议,就让我们一辈子都背着。”
我问:
“所以这些年,在你心里,那不是约定,是拖累?”
她咬住唇。
赵川替她答:
“当然是!”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亢奋: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今天就把这事办干净。”
“谁家有协议副本,都拿出来撕了。以后旧街的生意,咱们自己说了算。”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犹豫:
“这……撕了不太好吧?”
赵川冷笑:
“怕什么?她一个跑腿收钱的,还能把整条街都赶走?”
“法不责众懂不懂?今天大家不齐心,以后就等着继续交钱。”
这句话像给了他们最后一层遮羞布。
李老板转身回店,很快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陈老板也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
越来越多的人回去拿东西。
我看着协议副本被一份份摊到桌上。
上面每一个签名,我都记得。
他们签下时,有人手抖,有人哭。
有人连声说以后一定好好做,不辜负这条街。
现在,他们把那些纸推到赵川面前。
赵川拿起一份。
刺啦一声。
协议被他从中间撕开。
赵玉梅吓得一抖,却没有阻止。
赵川把碎纸往地上一扔:
“从今天起,这种不公平的东西,不作数了。”
李老板沉默片刻,也撕了。
陈老板跟着撕。
一个接一个。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旧街响起。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张纸。
那半张上还留着赵玉梅当年的签名。
她签名写得歪歪扭扭,按手印时还问我:
“许小姐,这样真能让我开店吗?”
我当时说:
“能。只要你肯好好做。”
她哭着点头,说会记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我抬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人:
“赵川,你今天做的事,你会后悔。”
他像听到笑话:
“我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来晚了,没早点帮我姐看清你这种人。”
他说着,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被他推得后退半步,肩膀撞在门框上,疼得发麻。
赵川却更凶:
“滚!以后别再来我姐店里,也别来旧街摆谱。这里不欢迎你。”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
我看着他们,忽然很平静。
这条街从荒地变成旧街,用了十年。
从旧情变成背叛,只用了一碗馄饨的时间。
我把掌心里最后一点纸屑松开。
赵玉梅终于低声说:
“许小姐,今天闹成这样,大家都不好看。您先回去吧。”
“分红的事,您要是不满意,改天我再找您谈。”
我看着她:
“不用谈了。”
“既然你们都不想给,那就别给了。”
赵川嗤笑:
“装什么大度?本来也没人会给。”
我没有再看他。
我只是转身,走出那家我吃了十年馄饨的店。
身后传来赵川得意的声音:
“看见没有?她也就这点本事。吓唬谁呢?”
没有人反驳。
我走到街口,回头看了一眼南桥旧街的牌坊。
然后拿出手机。
我按下拨通键:
“三天。”
“把所有铺位,全部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