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接下来几天，我像个透明人一样在这个家里穿梭。
每天早出晚归。
除了吃饭，几乎不和他们说一句话。
他们似乎也乐得清静，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周末，是姐姐的生日，爸妈把亲戚朋友都请到了家里。
客厅里挤满了人，我被安排在厨房里干活。
外面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
“欣欣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宁宇现在也是年轻有为，你们真是有福气。”
“哎，你们家知知呢？”
听到有人提起我，妈**声音立刻压低了。
“在厨房呢。”
“那孩子性格闷，出来也是扫兴。”
我站在水槽前，洗着手里的苹果。
冰冷的水流过指尖，却没有我的心冷。
切蛋糕时，姐姐把第一块给了爸爸，第二块给了妈妈。
第三块，给了哥哥。
她拿着**块蛋糕，环顾四周。
“还有谁没吃到？”
此时，我正好端着果盘走出去。
姐姐看到我。
眼神闪烁了一下，直接把蛋糕递给了旁边的亲戚。
“哎呀，我忘了知知不爱吃甜食了。”
我没理她，把果盘放在桌上，转身回了厨房。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客人们走后，家里一片狼藉。
妈妈瘫坐在沙发上，**太阳穴。
“知知，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和**去休息了。”
哥哥和姐姐也各自回了房间。
我看着一地狼藉，没动。
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推开门，我愣住了。
我那张本来就很小的单人床上，堆满了姐姐今天收到的各种礼物盒子。
还有几件她换下来的脏衣服。
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
姐姐的宠物狗正趴在我的枕头上。
我走过去，把狗抱下床。
却发现枕头底下，我用来装出国资料的文件夹被咬得稀巴烂。
里面复印好的成绩单和导师的推荐信，碎成了一片片。
我捏着那些碎纸片，冲姐姐的房间。
“你的狗把我的资料咬坏了。”
姐姐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
“谁让你乱放的？”
“再说了，你那个储物间本来就是放杂物的。”
“我把礼物放那怎么了？”
妈妈听到动静，穿着睡衣走了过来。
“知知，你大半夜的闹什么？”
她心疼地抱起地上的狗，摸了摸它的头。
“赶紧去把外面打扫干净，别在这里碍眼。”
爸爸也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正好，你哥明天要去相亲，顺便把他的西装熨一下。”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理所当然剥削我的人。
没有争辩，也没有发火。
我转身回到储物间，把床上的礼物盒子全部扫到地上。
“砰砰”几声闷响。
姐姐尖叫着冲过来。
“你疯了吗！”
我没理她，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把里面仅有的几件衣服塞进去。
然后拿出一个大号黑色垃圾袋。
把抽屉里那些曾经为了讨好他们而准备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十岁那年，我画的全家福，上面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我。
十二岁那年，我用零花钱买的毛线，给他们每人织的一条围巾。
十五岁那年，我熬夜给姐姐做的生日贺卡。
十八岁那年，我给哥哥求的平安符。
我把这些东西，统统扔进了垃圾袋里。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动作，冷笑了一声。
“每次说你两句，你就收拾东西装可怜。”
“有本事，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
我拎着垃圾袋，走到大门口，把东西全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然后，关上门，回到储物间，落了锁。
外面传来妈妈不屑的声音。
“我就知道她不敢走，也就是做做样子。”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他们的嘲讽。
妈妈，我没有做样子。
我只是，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