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经过茶几时，却无意间扫到了协议下方的抵押清单。
我停下脚步。
倒退两步。
低头看看清单，又看看左手的珐琅花瓶、右手的《春山宴客图》，以及院子里刚刚装满的三辆卡车。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闻成业微微皱眉。
“九少奶奶忙着卷东西跑路，就别掺和生意上的事了。”
我把花瓶往他的千亿协议上一放。
“你们用来取得银行授信的海外文物基金，抵押物是两百七十三件东方古董？”
“没错。”
闻成业抬了抬下巴。
“六家国际机构联合认证，总估值一千二百亿。”
“霍家还不起钱，就只能拿股份抵债。”
我翻到清单最后一页，忽然笑了。
“那就奇怪了。”
我指着第一行。
“编号MZ001，《春山宴客图》，现在在我右手。”
手指向下移动。
“编号MZ002，掐丝珐琅缠枝莲纹瓶，现在在我左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三辆卡车。
“至于剩下那两百七十一件……”
“刚刚也全被我搬出来了。”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苏晚棠愣了几秒，最先反应过来。
“不可能。”
“曜石基金的藏品存放在日内瓦自由港，怎么可能出现在霍家？”
“因为日内瓦仓库里放的是复制品。”
我拿起花瓶，指尖从底座一处不起眼的月牙形釉缺上划过。
“这只瓶子是七年前，恒丰矿业的陈董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在巴黎拍卖会上花了八千六百万。送来那天，我嫌底座有道缺口，差点没要。”
“《春山宴客图》则是南洋宋家那位少爷的赔罪礼。”
“画轴里还夹着他亲手写的道歉信。”
闻成业盯着我，忽然嗤笑。
“许小姐为了拖延时间，连这种故事都编得出来。”
“全世界同类古董不止一件，编号也能仿造。”
“你抱着两件相似的东西，就想推翻六家机构的认证？”
他转头看向霍老爷子。
“霍家如果只剩这种手段，就别浪费时间了。”
嫂嫂们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暗了下去。
确实。
仅凭我几句话，证明不了日内瓦仓库里的东西是假的。
我也没打算靠嘴证明。
我伸手到花瓶里，摸出一卷卷得极细的防潮纸。
霍沉舟一怔。
“花瓶里为什么有东西？”
“收藏凭证。”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塞花瓶里？”
我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不然放哪里？”
“保险柜里的东西容易被偷，谁没事往瓶子里掏？”
我展开防潮纸。
上面是巴黎拍卖行的原始成交记录、流转证书以及一张泛黄的赠与协议。
受赠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二嫂快步上前，接过文件。
她是霍家最谨慎的人，连纸张水印都对着灯检查了一遍。
“是真的。”
她抬头时，脸色变了。
“拍卖编号、修复记录、底部釉缺的位置，全部吻合。”
闻成业的笑意淡了一点。
“一件藏品存在权属争议，影响不了整支基金。”
“说得有道理。”
我点点头，冲院子里招手。
“把三号箱抬过来。”
两个保镖抬进一只半人高的保险箱。
我输入密码，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摞摞分门别类、密封保存的赠与协议和交易凭证。
每只文件袋右上角，都写着一个男人的姓氏。
陈、宋、严、周、陆、贺……
满满一箱。
霍家人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霍沉舟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我轻咳一声。
“都是婚前正常收入。”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咬着牙问：
“许明珠，你到底收过多少男人的东西？”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我抽出最上面一摞文件，拍在抵押清单旁边。
“两百七十三件藏品，每一件的原始权属文件都在这里。”
“而且从始至终，我没有把其中任何一件转让给曜石基金。”
“闻先生。”
我看向闻成业骤然紧绷的脸。
“你拿我的收藏品做了一套复制品，再伪造授权装进基金，骗银行给你放款。”
“现在又拿骗来的钱做空我婆家。”
“你*羊毛，怎么专逮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