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护士恰好走进来通知他。
“唐岁家属吗？一周前唐女士流产做了清宫，建议近期回来做个复查，最近有时间吗？”
顾城没有回答，只是急切地抓住她。
“什么流产？她住了三天院，孩子不是保住了吗？”
护士奇怪地看着他。
“唐女士出院当晚又发生了一次流产，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送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你这个配偶不知道吗？”
“不过就算没有这次流产，唐女士也主动预约了人流手术……”
后面的话顾城已经听不清了，只觉耳边一片嗡鸣。
他想起我临走前灰败的眼神，想起我毫不犹豫让出婚戒和玉镯的动作。
那时他以为我在逼他妥协。
现在才明白，我是真的想跟他分手，从此一刀两断。
不知过了多久，顾城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婚房。
打开门是程婉殷勤的身影。
她毫不避讳地挽住顾城的胳膊，笑里带着几分揣测。
“城哥，和嫂子的婚礼结束了吗？”
“你答应过我，明天就是帮我体验‘一日新娘’的日子了，我特地把婚房也收拾出来，正好睡一晚明早就出发。”
“只不过可能要打扰你和嫂子的新婚夜了，嫂子不会生气吧？”
顾城没注意到她眼底的算计，只是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张流产诊断书。
“没有婚礼了。”
程婉看了两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表面却是一副伤心的模样。
“嫂子不会是因为我占了她的婚房才被气走的吧？”
“要不我还是把房子还给她吧，我没关系的。”
“大不了带相亲对象回我的出租屋，就算他骂我骗子取消订婚都没关系，只要嫂子能回来……”
看着程婉通红的眼，换做以往，顾城会立刻起身安慰她。
可现在，心底却没来由地只剩烦躁。
他果断打断她的话，“好。”
程婉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他。
“什、什么？”
顾城不耐烦地按了按眉心，语气不带半分感情。
“我说好，你既然有心，就把房子还给岁岁，明天一早就去登记手续。”
“就算相亲不成功也没事，靠房产决定婚姻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落下，程婉瞬间慌了神。
“不行！”
顾城眯起眼，“为什么不行？”
程婉急切地抱住他的手臂。
“可你当初说要把房子送给我，当我的底气，现在嫂子已经走了，也用不着这套房子，我们就不能将错就错……”
话音未尽，顾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咬牙怒斥：
“你想要独吞岁岁的婚房？”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也把买房钱还给她了不是吗？”
“你也说那是我的钱，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程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到他的绝情。
“我们没有关系？”
“那你这些年来让唐岁花钱买你的时间，给我那么多免费的陪伴算什么？”
“连结婚的时间都要她打欠条来买，她流产的时候你也在照顾发低烧的我，你爱的明明是我才对！”
顾城的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底布满了悔恨。
“我只是不喜欢破坏规矩。”
程婉不甘地反驳：“可你总是为我破例，这不就说明我在你心里比唐岁重要百倍吗？！”
他哑口无言。
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像一把回旋镖，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让他连辩解都找不到理由。
沉默了良久，顾城终于抬头。
“以前是我做错了，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来只把你当发小看待。”
“破例也是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根本没有越界的情感。”
“从现在开始，我们划清界限，房子的产权我会拿回来，有事联系我的助理预约。”
“你要对我收费？”程婉还想再说，却被顾城连人带包赶出了大门。
在她不甘的砸门声中，顾城订下了前往我老家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