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在谢家的马场住了两个月。
谢玄把一处荒废的驿马场交给我时,账房先生当场变了脸。
“王爷,这里三年没盈利,连饲料账都对不上,交给一个伤还没好的姑娘,怕是不妥。”
“那你来管。”
账房先生闭了嘴。
我自己感觉不到疼,便不能只凭反应判断伤势。
我让马夫每日检查蹄铁,摸关节温度,记录步幅变化。
有人嘟囔:
“马又不会说话,至于这么金贵地伺候吗?”
我看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的,才最容易被耽误。”
几个月后,马场接到了南都驿站的第一笔订单。
谢玄没有夸我,只在月底把账册推回来。
“亏损少了三成。”
“这算夸我吗?”
“对你来说,算。”
有一回我被马镫磨破脚踝,直到靴子里渗出血才察觉。
谢玄看见后,脸色难看。
“你不是已经会喊疼了。”
“还没疼到需要喊。”
“等你疼到需要喊,这只脚也不用要了。”
他让人把马场的巡检规矩加了十二条,最后又补了一句:
“包括你自己。”
后来,赏梅宴如期举行。
赏梅宴设在刺史府后园。
我随谢玄入席时,没有人知道我的来历。
直到沈侯爷从廊下转身,看见了我。
他手里的请帖掉在地上。
裴氏的脸色比雪还白。
站在她身后的沈若娇死死捏住了袖口。
顾承宴最先冲过来。
“清桐,真的是你!”
谢玄身后的护卫横刀挡住他。
“顾世子,谢家的人,不是你想碰便能碰的。”
顾承宴盯着我的脸。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很失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当时,也不是这个意思。”
沈若娇走上前。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你回来就好,真的回来就好。”
她张开手,准备扑进我怀里。
我侧身避开。
裴氏急忙扶住她。
“清桐,娇娇只是太想你了。”
“我不想她。”
父亲走过来,强撑着侯爷的威严。
“清桐,闹够了就随我回府。”
“我住在谢家。”
“那不是你的家。”
“把我推出去的地方,就配称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