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顾念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醒来时,窗户半开着,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把整间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没动,先在心里过了一遍身体的情况。灵力恢复了三成左右,判官笔仍贴着袖口,安安静静的,像昨夜那场恶斗从未发生过。右臂还有些发软,像小时候在忘川河边玩水玩久了的那种酸乏,不严重,但提醒着她:你现在的身体,还扛不起地府公主的全力。
她翻身下床,走到桌边。桌角放着一只保温饭盒,上面压了张字条,是阿婆留的。顾念不识字条上歪歪扭扭的笔迹,但认得阿婆的风格:粥在盒里,蛋在碗底,孙女醒了就吃。她掀开盖,果然是小半碗瘦肉粥,下面还卧着个白煮蛋。鸡蛋壳已经剥好了,光溜溜的,像颗温润的石头。
顾念咬了一口,蛋还温着。这温度让她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又强自压了下去。
她吃完东西,去正院看顾云开。
顾云开的房门虚掩着,顾念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顾远山压着火气的声音:“你跟我说实话,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们两个一个昏迷一个一身土,车头还撞瘪了一块,当我瞎?”
“哥,我都说了没事,就是带安宁去郊区转了转,那路不好走……”顾云开的声音虚弱,但还是那副插科打诨的调子。
“顾云开!”顾远山极少连名带姓地叫人,这一声出来,屋里的空气都沉了三分,“安宁才八岁,你要带她出去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知不知道妈昨晚一夜没睡,守着大门等到天亮?”
顾云开不说话了。顾念站在门外,攥了攥衣角。原来昨晚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爸。”她叫了一声。
顾远山转头看她,脸上的怒容没来得及收,却已经软了大半。他快步走过来,蹲下,把她的胳膊轻轻捏了捏:“哪儿受伤了没有?让爸爸看看。”顾念摇头:“我没受伤。三叔是带我去了个地方,不怪他。”
顾远山的眉头还是皱得紧,但见女儿神色平静,到底没再发作。他站起身,对床上的顾云开道:“这事没完。等你好了,自己去跟爸解释。”说完揉了一把顾念的头顶,出门去了。
顾云开靠在床头,冲顾念苦笑:“我这倒霉催的,债没还清,又欠你一回。”
“别贫了。”顾念找了把椅子坐下,“你那个经纪人周哥,昨晚联系你了吗?”
顾云开捞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打了五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还问我是不是去了香山。”
顾念目光一冷。
“你怎么回的?”
“我一个字没回。”顾云开把手机扔到被子上,像扔开一条**的蛇,“我觉得邪门。他从来不会半夜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顾念点头。周哥急了。疗养院昨晚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一定收到了风。他背后的那个“师兄”,也就是把玉片给林蔓的人,现在肯定也在评估:顾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顾念甚至怀疑,周哥这么急着确认顾云开的情况,真正想探的是她的底。
“三叔,你想不想演场戏?”顾念忽然问。
顾云开挑了挑眉:“怎么演?”
“你给他回消息,就说你昨晚去香山看林蔓了,回来的时候出了个小车祸,人没事,但吓得不轻,要在家里休养几天。”顾念凑近他,压低声音,“然后你假装更倒霉,说找过大师,大师说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让家里人帮忙寻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