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武夫席上有人开始数数。
第三个、**个、第五个……数到第七个的时候,满场的声音已经齐了。
“七!八!九!”
喊声震天。每喊一声,就有一个术修倒地、一个术修抱拳、一个术修灰溜溜地钻回人群。不是没有强的——到第十一个,上来的是个把一身罡气修到**的老成术修,罡气罩体,硬如铁桶。凌九霄看了他两眼,忽然侧身,让开他轰来的术光,一步抢进,贴着他罡气最薄的那一处——腰眼——一拳抵住,没打实,只轻轻一推。那老术修自己收势不住,往后连退七八步,跌坐在地。
他坐在地上愣了半天,才爬起来,朝凌九霄拱了拱手,忽然问:“你方才那一拳,分明可以打实——为何留手?”
“你是个守规矩的人。”凌九霄说,“守规矩的,不该挨那一下。”
那老术修怔了怔,长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台下,温子衿的眼睛却眯了起来。他看得很清楚——方才那一推,凌九霄的拳离那老术修的腰眼还有半寸,可拳意已经透了进去。透而不伤,收发由心。这已经不是“会打拳”了。
“先生,你怎么了?”孙小乙问。
“他拳意**了。”温子衿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看他——打了十一个,气不喘,汗不出,眼睛倒比早上亮。他这哪儿是在应战……他这是拿这些人的术,一块一块地磨自己的刀呢。”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
数到第十九个的时候,连看台高处的天骄席都安静了。那个青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手里没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他身旁有人低声道:“师兄,这人……好像越打越精神了。”
青衣人没有答话。他看了很久,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古怪。”
第二十个,是昨日那个素袍人。他登台时,满场都静了。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着凌九霄:“壮士**十九场,还要再打?”
“你也是来耗我的?”凌九霄问。
素袍人摇了摇头:“我是来认输的。”他朝凌九霄抱了抱拳,“昨日我输在那一拳,回去想了整夜,想不出破法。今日再看你十九场——我连试的念头都没了。这一场,不必打。”
他说完,转身就走。满场先是死寂,随即轰然炸开——不是叫好,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又敬又叹的喧哗。连素袍人都认输了,仙道同阶,还剩谁?
凌九霄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方才那第十九拳砸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觉着,拳意不再是“使”出来的,而是自己“流”出来的——像山洪有了河道,像铁水灌满了模子,满满当当,一滴不漏。
可满到极处,他反倒觉着空了。
丹田深处,那道由拳意凝成的东西,正滚沸着、翻涌着,一次一次,往一道看不见的门上撞。那道门又厚又沉,像一整座山压在那儿;可每撞一次,他就觉得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应他——闷闷的,沉沉的,像擂鼓,像心跳。
凌九霄猛地抬头。他忽然不想再打了。
“今日,到此为止。”他说。
满场哗然——打到这当口,说停就停?武夫席上有人急得直喊:“凌小哥,再打一场!让他们看看——不打了。”凌九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再打下去,没意思了。”
他说完,也不管满场如何喧哗,径直转身,走下场去。
主台上,白袍长老眯着眼,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小子撑不住了。他招手唤过管事弟子:“明日,把各派的名单都排出来。一个接一个,不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