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朱道垚靠在廊柱上看他们走过来,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间门窗紧闭的厢房。楚弃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那件沾了血的旧衣服被他叠好搁在院角的石台上,正在慢慢往水盆里浸。
“明早接着巡。”朱道垚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巡完剩下的村子,回来吃午饭。”
乐云遥的笛声拔高了一个调,算是应了。柳逢春把那卷草药放在廊下,低头整理叶片,动作比以前熟练了一些。
夜色渐沉,青城山的晚风吹过银杏树梢,金色的叶子打着旋落在院子里。李青瑶窝在竹亭石凳上看二长老留下的药经,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阴影。
朱道垚坐在她对面磨那柄剑,铁石相擦的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你说二长老后天回来会说什么?”她忽然问了一句。
朱道垚手上的动作没停:“大概率叮嘱你多加小心,少下山,别单独走远路。”
“那你呢?你会怎么说?”
“我?”朱道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大概会说——别怕,我陪你一起走。”
李青瑶没有接话。她把药经翻过一页,火堆噼啪一声炸出一颗火星,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细小的弧线,然后熄灭在夜色里。银杏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悄无声息地铺满了院子。
静室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李青瑶站在门槛内侧,看着二长老背对着她,枯瘦的手指缓缓拂过案上那盏半凉的茶。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棂漏进来的一线暮色把长老花白的发髻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