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朱道垚伸手把那卷纱布抽出来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官道前方,楚弃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但步履不停,始终走在队伍最前面。
延*十三年秋,青城山门。
灰白石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两侧古柏森森,树冠遮天蔽日。空气里飘着**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丹炉药香。
朱道垚仰头看了一眼山门上那块斑驳的匾额,“青城山”三个字不知道被风雨洗了多少年,笔画都磨圆了棱角,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
“终于到了。”乐云遥把竹笛从嘴边拿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青城山的空气都比武当甜。”
李青瑶走在他前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几分:“那是因为后山种了**甘草,风一吹整座山头都是甜的。”
莫长老上前和山门守卫交接文书。守卫是个年轻道士,看见李青瑶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李师姐!二长老前两日还在念叨你,说你该回来收药了。”
“师父在山上吗?”李青瑶问。
守卫的笑容淡了半分:“长老三天前带人下山**分舵去了,临走时交代了,说你们要是到了就先住下,他三日后回来。执事已经把别院收拾出来了。”
李青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朱道垚注意到她握药篓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青城山的外门别院比武当那边宽敞不少,三进小院,正屋两侧各有一排厢房。院子里种了两棵老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落了一地碎金。
执事是个矮胖的中年道士,领他们进了院子之后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琐事:一日两餐去外门膳堂领,丹房在后山第三间,药田不许踩踏,夜间不许进内门禁地。
“行了行了,都记住了。”乐云遥把包袱往厢房床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走,“我要去逛药田,刚才闻着那股甘草味太馋了。”
柳逢春站在院子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我能跟去吗?”
“走啊。”乐云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你帮我认认哪棵是甘草哪棵是断肠草,别回头我嚼错了躺地上。”
柳逢春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楚弃没有跟去,他选了最角落那间厢房,进门之后把门虚掩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道垚隔着门缝看了一眼,他正坐在床沿上闭目养神,腰侧那卷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缠得整整齐齐。
李青瑶把行李放好之后,背了竹篓过来敲他的门:“走,带你认青城山的药田。”
两人沿着后山小径往上走,青城山的地势比武当平缓,溪流更宽,水声潺潺。药田一片连着一片铺在山谷里,各色草药长得正盛,空气里的药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李青瑶走在前面,时不时弯腰指认一棵草的名字和药性,朱道垚跟在后头拿札记记,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
“这一片都是青城山外门弟子种的。”她蹲下来拨弄一棵紫花小草的叶片,“师父老说,养药如养心,急躁的人种不出好药。”
朱道垚蹲在旁边看着那棵草,叶子肥厚,根茎粗壮,确实长得很扎实。“你师父老喜欢讲道理?”
“喜欢。”李青瑶笑了一下,“他讲起道理来能说三个时辰不重样。我小时候被罚抄经,边抄边听他在旁边念叨,一字一字的,念得比我抄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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