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哪是修宗祠的砖,这分明是拆房剩下的窑渣子!

遇上冬天下雪一冻,全得酥成泥!”

周建平脸色灰白,眼珠子乱转。

“我……我也是被供货商骗了!

那老板跟我打包票说是老窑好货!”

“是吗?”

我拿出手机,按了免提,拨通了单据上的送货司机电话。

“喂,是送祠堂青砖的刘师傅吧?

刚才建**说价格单开错了,这批砖到底多少钱一吨收的?”

扬声器里传来司机粗粝的嗓音。

“没开错啊!

周建平昨晚亲自去料场谈的,整车通包两千块,他说开三万六的**,回头给我们老板两百块开票费抽成呢!”

全场死寂。

周建平的烟头掉在地上,烫了脚面。

围观的族人炸开了锅。

“两千块的东西报销三万六?

建平,你这是喝全族的血啊!”

“这是修老祖宗的屋顶,你敢用这种烂泥糊弄,不怕老祖宗夜里找你算账!”

四叔公指着周建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建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手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叔公,各位叔伯,我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我是想着把材料费省下来,多请几个手艺好的木匠,我真没想**啊!”

孙桂芳也闻讯赶来,一**坐倒在碎砖堆里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

孤儿寡母给族里卖命,倒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逼得要上吊啊!”

我没看这对母子的苦肉计,转头对四叔公说:“四叔公,车还没走,让司机把砖拉回去,运费周建平自己掏。”

“今天这批砖要是进了祠堂地基,不出三年大殿必塌,到时候谁负责?”

四叔公一挥拐杖。

“拉走!

全拉走!

一分钱都不许从公账上出!”

周建平低着头,死死咬着牙,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第一波反扑被我当场摁死,族群里彻底炸了,大家对周建平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然而,暴风雨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三天后,一场秋雨连续下了两天两夜。

祠堂的旧瓦已经被揭掉了一半,顶上只搭了薄薄的塑料彩条布。

雨水顺着破损的横梁往里灌,大殿内的泥塑神像被冲刷得面目全非。

更要命的是,工地上七八个外村请来的瓦匠和木工突然停了工。

他们堵在祠堂门口的雨棚下,敲着饭盆吵嚷。

“没钱买防雨布,工钱也压着不发,这活没法干了!”

“今天不给结算前期的五千块工钱,我们就把搭好的脚手架全拆了!”

工头老赵一把将安全帽摔在泥水里。

我冒雨赶到现场,裤腿全是黄泥。

“赵师傅,当初合同写得清楚,进度过半才结第一笔工钱,现在顶还没封,怎么突然要钱?”

老赵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别跟我扯皮!

你们管账的周建平昨晚去我那,亲口跟我说的,说这十五万全被你这个当会计的扣在手里拿去放***了!”

“他说你要是不给钱,就是存心想烂尾,让我们赶紧找你要钱走人!”

周围几个工人立马围了上来,手里还攥着撬棍和泥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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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