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静室的门合拢后,那一点从门缝溢出的、属于星图推演的灵光也彻底被隔绝。
祠堂前,夜风似乎更冷了几分,卷着焦土和血腥气,钻进领口,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攥紧手里那枚冰凉的清心玉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简单的云纹。
赌局已开,棋子尚未完全落定。
谢昭明要布他的“天象棋”,而我,需要把另一枚关键的、沾满市井尘埃与眼泪的棋子,精准地放到它该在的位置。
“都过来。”我转向花小蕊和墨三更,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前压得低低的,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
花小蕊还瞪圆着眼,嘴巴微张,显然没从“扮演**狐奴”这石破天惊的指令里回过神。
墨三更已经安静地挪到了她身侧半步,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微光,像是被磨砺过的刀刃。
“谢客卿的计划,你们都听到了。”我目光扫过他们,“天象是‘面’上的功夫,能镇住场子,撬动人心。但谣言这东西,根子扎在泥里,还得有另一把铲子,从底下把它撬松。”
我指向山下,灯火明灭的镇集方向。
“净心师太和她的靠山,靠的是什么?是‘恐惧’,是‘偏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老调调。他们给青丘泼脏水,用的最烂俗,但也最有效的法子——把我们和灵狐的关系,扭曲成**与牲口。”
花小蕊下意识抱紧了胳膊,仿佛那些烂菜叶子又砸了过来。
“所以,我们要破这个局,不能只解释,那太被动。我们要主动出击,制造一个更大的‘奇观’,一个足以把那些污言秽语都冲淡的‘共情点’。”我顿了顿,看着花小蕊,“而你,小蕊,就是我们埋进市井里的那根针,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另一种‘真相’,用最让人忘不掉的方式,喊出来。”
“我……我怎么喊?”花小蕊声音有点发颤,不是怕,是紧张和茫然。
“演。”我吐出一个字,语气斩钉截铁,“你要演一个‘从青丘魔窟逃出来的、**惨了的可怜狐奴’。”
花小蕊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我……我行吗?我哭不出来那么惨……”
“不用你真哭。”我放缓语气,却更认真,“你要的是那种劫后余生、惊魂未定,带着恨,又带着怕。台词我帮你想,但细节,得你自己填。比如,怎么被打的,怎么饿的,怎么看着同伴被……”我顿了顿,没说那两个血腥的字眼,“……的。但记住,核心台词只有一句:‘青丘待我们好!是玄清门的人,为了炼他们那些光鲜亮丽的法器,偷偷抓我们灵狐,抽取灵魄!他们才是刽子手!’”
墨三更抬起头,眉头微蹙:“少堂主,此计甚险。若被识破……”
“所以需要你,三更。”我看向他,“你的任务,不是跟人打架,是保护,和接应。小蕊在明处哭诉,你在暗处盯紧了。若有危险,或有人要强行带走她、伤害她,你就制造混乱,比如,”我指了指祠堂里那些残破的阵法材料,“用点障眼法,弄出点‘**余孽报复’的动静,把水搅浑,然后,带她立刻走。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演赢’,是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人心,为我们,为谢客卿的天象,争取时间,争取那一点宝贵的……‘将信将疑’。”
花小蕊深吸了一口气,**起伏了几下,眼里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混杂着害怕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绷紧:“师姐,我明白了!我……我去演!”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阿嚏!那个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