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下深处的古老壁画
地铁站里黑得不正常。
面板微光只照出身前两三米，再远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光打进去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往里走。”言杳说。
顾朔夷回头看她。刀已经重新***，握在右手，刀尖朝下。他没说话。
言杳自己先动了。她从墙边离开，往站厅深处走。手腕上的纹路烫得像缠了根烧红的线，越往里越明显。
“慢点。”顾朔夷跟上来，走在她侧前方。
两人穿过检票口，沿一条停运的隧道往里走。空气越来越潮，霉味混着铁锈味，还有那股甜腥气，浓得散不开。地砖裂得厉害，踩上去偶尔碎响一声。
言杳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前面有什么在等她。不是危险，是熟悉。像做梦走到一个没来过的地方，却觉得每级台阶、每块砖都见过。
“言杳。”顾朔夷突然开口。
她站住。
“你知道路。”他说。
言杳没回头，也没反驳。她确实知道。从进站口看到那面墙开始，脚步就像被牵着走，没怎么犹豫。
“跟着感觉。”言杳说。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
顾朔夷没再问。他往前扫了一眼，又看她，最后说：“我走前面。”
隧道到头，是一面墙。
被画满的墙。
顾朔夷把微光举高。墙上的画颜色暗沉，边缘剥落得厉害，但主体还能看清。
言杳站住了。
呼吸变得很浅。
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隧道顶。中央是个模糊的女性轮廓，站在高处，面容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只留下纤细的身形和垂在肩上的长发。她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形生物，跪伏着，姿态扭曲，像在朝拜，又像在等什么。
顾朔夷皱着眉，把光从左扫到右。壁画范围比他想的还大，两侧墙面上也全是，一直往更深处延展。
他打开系统面板，对着壁画拍了张照。
系统反应很快。
检测到未知文明遗迹。隐藏任务“初代线索”已解锁，任务难度：S级。任务目标：解读遗迹壁画，找到“初代”留下的信息。
顾朔夷看完面板，没说话。他关掉面板，目光重新落在壁画上。
“S级。”他说。
言杳没接话。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左手不自觉地按上右腕，指尖掐进袖口。
她听到一个声音。
极轻，极远，像从水面底下浮上来的。
“回来吧……”
言杳的身体颤了一下。
顾朔夷没注意。他正沿壁面向右走，微光扫过一幅幅残缺画面。那些跪拜的人形越画越近，姿态也越来越怪，有的伏地不起，有的仰天张嘴，像在喊什么。
“言杳。”他又叫了一声。
没回应。
顾朔夷回头。
言杳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她的肩膀在抖，很轻微，像冷。
“言杳？”
他走过去，想绕到她面前。言杳忽然抬起头。
顾朔夷停住了。
她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
和壁画上的纹路一个颜色，和丧尸手腕上的纹路一个颜色，和她自己手腕上的一模一样。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像被换掉了，眼神空得吓人，像在看他，又像透过他看更远的地方。
“零号。”
她开口了。
声线还是言杳的，语气完全不对。很淡，很慢，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你把我吵醒了。”
顾朔夷的刀已经横在身前，刀尖微微抬起，对准她。他的呼吸没乱，手也没抖，但声音压得极低：
“言杳。”
暗金色的瞳孔慢慢褪下去。
言杳眨了眨眼，像从一场大梦里被拽回来。她看看顾朔夷，又看看横在面前的刀，表情有点茫然。
“我、我说什么了吗？”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顾朔夷没说话。他看了她两秒，把刀收回鞘里。
“你叫了一个名字。”他说。
“什么？”
“零号。”
言杳的脸色白了一点。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袖子下那点发烫还没退。
“我不知道。”她说。
顾朔夷没追问。他转身面向壁画，目光落在那个女性轮廓上。面容虽然模糊，但身形和姿态，和眼前的言杳像得出奇。
“是你。”顾朔夷说。
不是问句。
言杳没接话。她想反驳，想说不是，但壁画上那个影子像根刺，扎在眼睛里，怎么都拔不掉。
“我不知道。”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
顾朔夷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他重新打开面板，把壁画从头到尾拍了一遍，又确认了一次任务信息。S级，寻找“初代”留下的信息。
“得走了。”他说。
言杳没动。
“言杳。”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顾朔夷语气很平：“不管你是谁，先活着出去。”
言杳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往回走，言杳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壁画。
那个模糊的女性轮廓在微光里暗下去，像从没出现过。
但她知道，她见过那张脸。
在梦里。在很多很多个被遗忘的梦里。
隧道尽头，有风从入口灌进来，带着外面灰白天光。顾朔夷站在出口，朝她伸手。
“跟紧。”
言杳看着他伸出的手，停了一秒，没有去接。
她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