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谁能想到,这几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竟是母子俩的最后一次通话。
第二天,王秀兰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报平安的电话。
她打过去,手机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打给儿媳妇,也是一样。
王秀兰心里开始发慌,等到晚上,她再也坐不住了,拿着备用钥匙就去了儿子的新房。
门一打开,一股奇怪的凉气混杂着别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整整齐齐,就像没人一样。
她走到主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颤抖着手,拧开了门把手。
卧室里,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冷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
儿子和儿媳妇,就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夏凉被,像是睡着了。
王秀兰走过去,想叫醒他们。
可她的手刚碰到儿子的胳膊,一股冰窖般的凉意传来,吓得她猛地缩回了手,一**瘫坐在地上。
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
后来巡捕来了,法医也来了,在屋里屋外检查了很久。
最后的结论是,意外。
说是空调线路老化,导致压缩机故障,制冷剂也就是氟利昂发生了泄漏,浓度过高导致卧室内缺氧,小两口在睡梦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
街坊邻居都唏嘘不已,说这真是飞来横祸,好好的两个年轻人,说没就没了。
只有王秀兰,心里总觉得有块石头堵着,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一遍遍地回想儿子最后的那通电话。
遥控器不灵……空调有毛病……难道,一切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意外吗?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年。
四年来,王秀兰每个星期都会雷打不动地去那套空房子里打扫卫生,把地板擦得锃亮,把床单被罩洗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儿子和儿媳妇只是出了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亲家那边,也就是陈悦的父母,起初还常常过来,跟她一起坐着掉眼泪。
可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无情的刮骨刀。
渐渐地,他们来的次数也少了。
直到有一天,王秀兰在打扫卫生时,因为踩着凳子擦窗户,不小心摔了下来,扭伤了脚。
一个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过劲来。
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
或许亲家说得对,人总要往前看。
她决定,卖房。
这个决定刚一说出口,就遭到了亲家陈父陈母的激烈反对。
那天,陈父陈母直接找上了门,两人的眼睛都是红肿的,显然是哭过。
“秀兰姐,你……你怎么能卖房子呢!”
陈母一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那是我们家小悦最后待过的地方啊!
她从小就宝贝的那些书,她亲手布置的梳妆台,她结婚时穿过的红拖鞋,都还在里面啊!
你把它卖了,我们以后去哪儿想念孩子啊?”
“是啊亲家母,”陈父也跟着说,这个一辈子没怎么红过脸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恳求,“我们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你要是缺钱,跟我们说,我们老两口还有点积蓄,可以帮你。
但这房子,真不能卖啊!
卖了,就等于把孩子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根都给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