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些,王凯和刘莉不在乎,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保姆在做她“分内”的事。

葬礼一结束,王凯便迫不及待地,撕下了“孝子”的伪装。

他带着妻子和刘莉,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在那个充满了李秀兰二十六年心血的房子里,指点江山。

“这个沙发太旧了,扔了!

换个意国真皮的!”

“墙上这些字画,看着就丧气,明天找人来全撕了,重新刷大白!”

“还有厨房,全都砸了重装!

她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王凯的妻子捏着鼻子,用一种刻薄的眼神,瞥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李秀兰。

最后,王凯走到李秀兰面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桌子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打发下人的语气说道:“行了,我爸也走了,这个家,也用不着你了。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今天之内,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滚蛋。”

“滚蛋”两个字,他说得又重又清晰。

李秀兰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去碰那几张沾满了羞辱的钱,也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自己住了二十六年的那间,只有五平米的小房间。

她的东西很少,一个用了多年的旧皮箱,就装下了她全部的行囊。

在她抱着皮箱,准备离开这个付出了半生心血的“家”时,刘莉像防贼一样,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李阿姨,我可得提醒你,你可得把自己的东西看清楚了,别把不属于你的东西,错装进去了。

这屋里的一草一木,现在可都是我们王凯的。”

李秀兰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这个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女人,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那个旧皮箱,绕过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扇她进出了近万次的门。

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也彻底隔绝了她和过去二十六年的所有联系。

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上,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李秀兰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吹离了枝头的叶子,无根,无凭,不知将飘向何方。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王景成,那个她敬重了照顾了二十六年的男人,那个会在深夜为她留一盏灯,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为她熬一碗姜汤,那个曾指着红木抽屉说里面东西比房子还重要的男人,为什么,在最后,会变得如此冷酷,如此绝情?

难道,那二十六年的朝夕相处,那近万个日日夜夜的陪伴与守护,在他心里,真的,就只值那区区八百块钱,和一个堆满了他“不要的”垃圾的,阴暗潮湿的储藏间吗?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日子,对李秀兰来说,如同地狱。

她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在城市最边缘的城中村,租了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房间里充满了霉味,墙壁上渗着水珠。

她开始拼命地找工作。

但她年纪大了,又没什么文化,只能找到一些在餐厅后厨洗盘子,或者在菜市场捡菜叶的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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