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简却质地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珠宝，但那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气场，瞬间压迫了整个包厢的空间。
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提着公文包，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不怒自威的眼神，这熟悉的压迫感，这连走路姿势都透着“全场我说了算”的霸气……真是我亲妈！
盛世资本的董事长，赵兰女士！
我在心里疯狂哀嚎，刚才那一丝侥幸心理被现实击得粉碎。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沈婉千辛万苦求爷爷告奶奶找来的终极甲方，竟然是我那个已经快半年没说过话的铁血老妈。
“你好，沈总是吧。”
我妈淡淡地扫了沈婉一眼，微微颔首，并没有伸出手去握沈婉那只已经伸在半空中的手。
沈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且自然地收回手，做了一个请入座的手势“赵总，久仰大名。
您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是我们华东二部的荣幸。
快请上座。”
我妈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主位前，刚准备拉开椅子，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沈婉身后的我。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我妈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顺着我**目光看向我，又看回我妈，有些不解地问道“赵总，这位是我们部门的项目经理，林浩。
今晚的方案测算，主要是由他负责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我强撑着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赵……赵总好。”
我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看着我身上那套为了装普通打工人而买的廉价西装，看着我领口那条起球的领带，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惊讶愤怒恨铁不成钢，最后竟然统统化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笑意。
“哦？
项目经理，林浩。”
我妈把“林浩”两个字咬得极重，重到我感觉她在用牙齿嚼我的骨头“真没想到，沈总手底下，还有这么……‘出众’的人才。”
“赵总过誉了，小林确实很能干，这几年帮了我不少忙。”
沈婉完全没有听出我妈话里的潜台词，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在夸我，连忙顺着话茬往下接，并且暗暗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示意我赶紧表现。
我被那一脚踢得差点没绷住，只能硬着头皮拉开椅子“赵总，您请坐。”
落座后，按照规矩是先走一轮酒。
沈婉端起分酒器，姿态极低地准备给我妈倒酒。
“我不喝白酒。”
我妈抬手轻轻一挡，眼神却依然有意无意地飘向我“年纪大了，胃口不好。
吃点热菜就行。”
“好的好的，那咱们喝点热茶。
这是十五年的老白茶，暖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