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和亲的事仓促，圣旨与嫁妆一同进了府中。
沈望津来时，我正与府中的管事点着箱笼。
他语气微沉，轻声质问道。
“姜暮暮，你为何不能等等我？”
我侧头看去，他眉头紧拧，面露不耐，手里的点心被他捏的死紧。
我目光微微一凝。
藕粉桂花糕。
嫡姐最常吃的那一家点心，油纸上的绳结被打开重新系过。
他刚去找了她，看着碍眼，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见我不为所动，他上前一步，声音又高了几分。
“姜暮暮，你嫡姐未婚夫婿刚刚战死，你便又抢着准备婚事，你这是在诛她的心！”
这话实在太重，我必得解释几句。
我素来伶牙俐齿，可此时我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心里微微一顿，隐约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对沈望津连说几句话的心思都消失了。
半晌，我语调平直，不带半点情绪，生硬地开口。
“沈公子若是有什么不解，自可去问父亲母亲，我与你没什么好说。”
“好，姜暮暮，我好心劝你，你却不知好歹！
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那往后也不必再说了。
你前日既说要退婚，我答应便是，你我二人着实没必要互相勉强。”
沈望津怒意翻涌，心绪难平，不愿再停留分毫。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嫁妆箱笼，背影再无留恋。
心口猛地一痛，我本以为早已麻木，再也不会有半点起伏。
我视线落在摆满了院子的箱笼上，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沈望津并未发现嫁妆丰厚，箱笼数目过多，根本不是一个户部侍郎之女出嫁的规格。
只要他留心细看，便能觉察。
可惜，在他眼里，这点小事根本无足轻重。
甚至然，比不上嫡姐的藕粉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