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团建最后一天，正好是我和裴叙舟在一起满七年的日子。
山顶餐厅的包间，提前半个月订的。
可晚上我走进包间时，桌牌上写的却是四个字。
转正庆祝。
姜苒苒坐在裴叙舟旁边，两人有说有笑。
我坐到最边上，没有说话。
饭吃到一半，气氛热起来，有人开始拿姜苒苒开玩笑。
“苒苒，你这肚子里的小宝贝，到底是谁家的啊？”
“不会真是咱们裴总的吧？”
桌上一阵哄笑。
姜苒苒红着脸，先看了眼裴叙舟，又低下头。
不承认，也不解释。
比直接承认还要暧昧。
有人继续起哄。
“裴总，你倒是说句话啊。”
裴叙舟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没否认。
我盯着他，心口一点点发闷。
七周年，我却像个多出来的人。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
“出来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跟我到了走廊。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
“你和她，到底有没有越线？”
裴叙舟靠着墙，沉默几秒。
“几个月前，出差有过一次。”
“那天应酬喝多了，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我盯着他，“没想到？”
“她后来查出怀孕，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裴叙舟见我不说话，抬手想碰我，被我躲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低声说。
“弥尔，你给我一点时间。”
“等孩子出生，做完检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如果不是我的，我会和她断干净。”
“如果是呢？”
裴叙舟眉心皱了皱。
“我得负责。”
“但你还是我女朋友。”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当你女朋友。”
“同时接受你去照顾另一个可能怀着你孩子的女人。”
他抿唇。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现在情况特殊。”
“你一向最懂事。”
又是这句话。
懂事。
好像我懂事，就该我受委屈。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七周年相册。
里面有我们这些年的照片，我熬了几个晚上排版，连封面都是自己做的。
裴叙舟看见后，脸色变了变。
“你把这个带来了？”
“本来想今天给你的。”
我说完，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壁炉前。
我直接把相册扔了进去。
火舌卷上封面的一瞬间，裴叙舟伸手就要去捞。
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裴总……”
姜苒苒扶着门框，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裴叙舟动作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壁炉里的相册。
下一刻，他还是转身过去扶住了姜苒苒。
“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
“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完，再没看我一眼，带着她快步下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火一点点吞掉那些照片。
下山的时候，我接了父亲的电话。
当年男友求职碰壁，是我将他的简历交给父亲，又怕伤害他的自尊，隐瞒了一切。
上车前，我给公司财务发了消息，确认取消裴叙舟上半年的奖金。
又给人事和董事办发了邮件，撤回他下季度的晋升资格和假期补贴审批。
做完这些，我盯着手机屏幕，第一次没有犹豫。
以前每一次他项目出问题，都是我在后面替他补。
现在，我不补了。
车刚发动，裴叙舟就追了下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夺走我手里的车钥匙。
“是不是你干的？奖金取消，补贴驳回。”
“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这时候搞我？”
姜苒苒也跑了过来，抓住车门，声音急得发颤。
“弥尔姐，你生气可以冲我来，别毁掉裴总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坐在车里，只觉得可笑。
看着他，我一字一句说：
“明天去公司，记得把工牌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