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回到老家得很长时间。
爸妈都沉默寡言，嘴巴上像被人上了锁。
他们不说话，不看手机电视，更怕见陌生人。
这件事，对他们打击很大。
医生说，要重新建立他们的社交屏障，很需要一段时间。
多久我都不怕。
最起码，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没有立即找工作。
而是陪着他们在院子里，开辟荒地，种了向日葵，玫瑰和一些粉红色的郁金香。
老同学周南偶尔来看看我。
爸妈视他为救命恩人，对他倒不十分抵触。
有时也会叫他留下吃饭。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抬头看我，征求我的意见。
「留下吧，我正愁着没地方感谢你呢。」
他闻言，笑了笑：
「说这就见外了，不管是谁，碰到你当时的情况都会帮忙的。」
我没接话。
空气奇异的沉默下来。
那天在高速上，我前后跑了有几百米远，鞋子都跑掉一只，都没追上陆衍之的车。
中途我也向其他人求救。
可是没人停车。
只有当时去沪城出任务的周南停下了车。
一听完情况，他顾不上和老同学叙旧，一脚油门将车开到我家小区。
将我爸妈救了下来。
事后，我妈哭着告诉我，再迟半会，他们就要咬舌自尽了。
因为周南还有任务在身，不能送我们回老家。
但他找了朋友，将所有新闻全部压了下来。
他将我们放在机场后，我带着神志恍惚的爸妈做飞机回了临阳。
同时也将沪城那套房子托中介，低价转让。
一套房子出手，800万。
够我们在这小地方吃喝几年了。
没有人知道爸妈曾经发生过什么，剩下的，我有信心能陪他们一点点走出来。
「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南突然凑过来，我被问的有些猝不及防。
「嗯，先休息半年，和他把婚离了，然后做老本行吧。」
周南对我的答案似乎很满意：
「画漫画？」
我嗯了一声。
结婚前，就有几家出版社和我稳定约稿，虽然没有大收入，但保证生活没问题。
后来结婚，一是要研究陆衍之的喜好，而是要讨好陆妈妈。
漫画就被丢下了。
但再拾起来也不是难事。
就像我经历过一个渣男，但我相信这世上依然还有好男人。
「最近有人在临阳打听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周南低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又低又亮，结过一次婚的我自然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果断摇头：
「不管他，陆衍之迟早会照过来的，何况，那份协议我也等着他签。」
见我十分有主意的样子。
周南笑笑，也不再多说。
第二日傍晚，我去咖啡厅买美式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我头顶：
「沈鱼。」
我没有转头，而是拎起咖啡，付过钱，这才转头看他。
「来了？」
他对我的平静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适。
他也点了一杯美式，便跟着我一道坐下。
很长的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咽下一杯美式后，先一步打破沉默：
「你来送协议？」
陆衍之摇头，眼底升起我看不懂的复杂。
「沈鱼，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段婚姻带给你的只有伤害。」
握住咖啡杯的手，骤然发紧。
我垂着眼，等着他下一句话：
「我不知道，姜萌会背着我做那些事……我已经替你教训过她了。」
我嗤了一声：
「陆总怎么教训的？」
听到这声称呼，他眼底闪过一阵黯然。
「你以前都叫我衍之……」
「以前是我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