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长川被当殿收押,进士身份暂停。
姜婉柔也因知情后贿赂证人、意图毁灭证据,被交由大理寺看管。
宣政殿外,**的士子仍在等消息。
吏部尚书亲自出去宣读证据概要。
人群起初不肯相信。
直到那十名旁听士子走出宫门。
其中一人撕掉了自己写的**书。
“我们保的是他的文章。”
“却没有问过,他拿什么换来的读书银。”
还有人低声说,十三岁年少无知,不应毁掉一生。
旁边的士子反问:
“那九岁的姜姑娘呢?”
“她的一生便可以毁?”
先前领头**的书院生站了出来。
他承认**书中的“孝悌端方”,全是照顾长川自述誊写,没有一人去临川核实。
顾长川平日常替贫寒同窗付纸墨钱,因此大家愿意信他。
可那名书院生说完,忽然将受过资助的银钱放到宫门前。
“我不知道这些银子是否干净。”
“等官府查清,我再决定该还给谁。”
吏部随**查顾长川历年财物。
他后来确实靠抄书和教蒙童谋生。
这不能抹掉最初那二十二两,却也不必把他做过的每件好事都说成虚假。
人可以有善举,也可以犯下不可赦的罪。
审的是证据,不是替他编成一个从头坏到尾的故事。
**的人慢慢散去。
书坊也将顾长川的策论撤下。
先前骂我最凶的御史入宫请罪。
他跪在栖梧宫外。
“臣只怕后宫开口便可左右选官,才言辞激烈。”
“不知娘娘竟是旧案受害之人。”
我没有让他久跪。
“你防着权势干预选官,没有错。”
“错在你愿意替顾长川喊冤,却从未想过先让大理寺查完。”
“寒门二字,不是免罪牌。”
御史低头领罪。
姜远庭仍跪在殿外,不肯离开。
他让人送来姜家旧族谱。
我那一页没有写亡故。
只写失踪。
他说这些年一直留着位置,从未真正忘记。
青黛有些动容。
我却让她翻到后面。
姜婉柔在我失踪第二年便记成嫡出,继承母亲名下的庄田。
属于我的位置虽然没有划掉,旁边的一切却早已分完。
姜远庭不是相信我活着。
他只是不愿亲手写下死亡两个字。
这点不肯落笔的犹豫,并没有让他多找我一天。
我拒绝见他。
三司会审持续九日。
顾长川数次翻供。
他先说不懂卖契。
春喜班账房却交出当年的收契格式。
卖断、不得赎回、可转往外州,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印正按在“永不寻回”四字旁。
主审官又问他,为何偏选端午。
他沉默许久,终于承认自己提前去渡口看过三次。
端午人多,姜府发现孩子不见,最容易认定她被水冲走。
他甚至算过春喜班离京的路线,知道官差搜江时,他们已经出了京畿。
这不是少年一时冲动。
从药帕、换衣到假遗物,每一步都经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