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沈砚是我高中同学。
现在在市三院病理科工作。
我们偶尔约饭，一般都是我提供场地，他提供阴阳怪气。
这天他本来要给我送体检报告，顺便吃饭。
我让他进门。
他刚迈进玄关，就停住了。
“你拿消毒水泡房子了？”
“不是我。”我说，“念安打扫的。”
沈砚没接话。
他把体检报告放在鞋柜上，眼神扫过客厅。
“怎么了？”我问。
他没回答，直接往卧室走。
我跟过去。
心跳莫名加快。
沈砚站在空气净化器前，按下关机键。
嗡嗡声停了。
屋子安静下来。
安静之后，那股被机器吹散的怪味反而更明显。
消毒水底下，压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很淡。
沈砚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打电话说走了。”
“在这住了几天？”
“三天。”
“有没有别人来过？”
“不知道。”
他蹲下，看床边地板，又看墙角那块颜色发新的地方。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瓶。
我一愣。
“你干什么？”
“别紧张。”他说，“下午给实习生做血迹反应演示，剩了点试剂，忘了拿回科里。”
“你别乱喷。”
“我只测很小一块。”他声音沉了些，“没事最好。有事就立刻停。”
我想拦。
可话到嘴边，被那股味道堵住了。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用小喷瓶在墙角离地半米的位置喷了一下。
又在床边地板缝喷了一条窄线。
“关灯。”他说。
我站在门口，按下开关。
啪。
卧室黑了。
下一秒，蓝白色的光慢慢浮出来。
先是一点。
然后是一片。
墙面上有细碎的飞溅痕迹，呈扇形散开。
床边地板也亮了。
光沿着地板缝断断续续往外延伸，像什么东西被拖过。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耳朵瞬间嗡鸣。
血。
沈砚立刻开灯。
可我眼前还残留着那些蓝色痕迹。
我扶住门框。
手脚冰凉。
“她……”我喉咙发干，“许念安到底在我家干了什么？”
沈砚没安慰我。
他把喷过的位置拍了照，收好试剂，退到卧室门外。
“现在开始，不要碰任何东西。”
我看着他。
他一字一句说：
“报警。”
我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拨号的时候，我按错了两次。
接线员问我地址和情况。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
“我家可能有血迹。很多。有人清理过。”
对方让我离开屋内，保持现场，不要再进入。
我和沈砚退到楼道。
门没关死。
消毒水味从门缝里慢慢溢出来。
楼道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我忽然想起许念安昨晚那通电话。
她沙哑的声音。
**里的水声。
她快速否认旁边有人。
我后背一阵发冷。
所有线索都指向她。
房子是她借的。
现场是她清理的。
现在她关机，去了所谓的外地。
我不敢往下想。
可我又控制不住。
许念安是不是杀了人？
她是不是把我的房子变成了凶案现场？
她是不是想让我替她收拾烂摊子？
这个念头太恶心。
我宁愿被陌生人骗。
也不想被她骗。
沈砚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靠着墙，死死攥着手机。
心里一遍遍骂自己。
别乱想。
她是许念安。
她不会的。
可卧室墙上的蓝光，像一只手，把我的信任一点点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