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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我开始备赛。
程述白也表现得格外细心妥帖,
主动帮我整理行程,对接主办方,
我甚至觉得,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可比赛当天,我在闹钟声里睁开眼,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黑暗。
恐慌瞬间席卷了我的大脑,我慌乱地喊着程述白的名字。
下一秒,他抓住了我,
我崩溃地嘶喊:
“程述白,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一旁传来宋允凝的埋怨:
“述白,都怪你,前几天非要我给你弄短暂失明的药,害得我们都不能约会,下次你可要多补给我几天时间。”
“别闹。”
程述白低笑两声,我听见他吻在宋允凝脸上的声音,
“你不是想去迪士尼吗,下次我跟之梨说公司要出差,陪你去玩几天。”
我猛然想起昨晚睡前时,程述白递给我的那杯牛奶,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我,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骗我。
我凭着记忆跌跌撞撞朝着门口摸索,可下一秒重重摔倒在地,
杯子、杂物叮叮咣咣砸了一地。
我的额头撞到门框,尖锐的痛蔓延全身,
绝望与不甘交织,我最终晕厥过去。
再次苏醒,医院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伸出手,双眼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比赛已过了大半,
我茫然地靠在床头,整个人像一具抽走灵魂的空壳。
程述白每天准时过来,
喂饭、擦手无微不至,
可我始终没有和他说过一个字。
**天,我缓缓睁开双眼,
程述白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而他身后电视屏幕里正循环播报着手语大赛**落幕的画面。
我看着他,声音沙哑:
“程述白,我能听见了。”
“真的吗,之梨?”
程述眼底翻涌着惊喜,
可下一秒,他又僵在原地,带着试探问我:
“那你……什么时候恢复听力的?”
我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淡淡道:
“刚刚。”
不等他松一口气,我又开口:
“程述白,我的眼睛偏偏卡在比赛前一天失明,是你做的,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
“之梨,我只是想让你活得轻松一点。安心在家做程**不好吗?优渥的生活和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他明明知道这场比赛是已经过世的阿姨对我的全部期许,
是我支撑自己走出失聪阴霾的精神寄托,
他记得我因为无法参赛躲在房间崩溃落泪,
可他为了困住我,毫不犹豫地碾碎我唯一的念想。
委屈与恨意彻底爆发,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反驳:
“可是程述白,我不要这样被你圈养的人生!”
程述白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苹果狠狠一砸:
“行,你不想要这种生活,大把人抢着要。想分手我成全你,别到时候后悔求我!”
那天之后,程述白和宋允凝复合了。
他们的朋友圈和社交软件毫不避讳地秀着恩爱。
不少我和程述白的共友发来消息,
嘲讽我聋了又被抛弃,一无所有。
甚至有人直接转发宋允凝的微博给我,
最新的帖子是在半小时前,
一张两人十指紧扣的合照,配文是:
万幸,兜兜转转还是我们。
我划开评论区,满屏全是祝福二人苦尽甘来的留言,
宋允凝亲自下场回复:
这些年我们遇见许多烂人烂事,祝我们往后顺遂幸福。
想了想,我敲下几个字:
祝你们白头偕老。
然后我点开师傅的对话框:
老师,我听得见了,我想回工作室继续深耕手语事业。
师父回复得飞快:
新西兰近期有讲座和长期授课的名额,我给你预留位置,我最得意的徒弟。
放下手机后,我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这座让我满是伤痕的城市,我再也不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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