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开口。
“……替它干什么？”
五叔公却不肯答了。
猛地推开我，踉踉跄跄地转身就往山下跑。
“五叔公！！”
我追了两步，脚下被碎石一绊，差点摔倒。
再抬头，那枯瘦的身影已经消失。
它认得我的味儿……
它会趴在我背上……
外婆用红绳拴住它，想把它带走。
可现在，绳子开了。
外婆失败了。
那根红绳，从一开始就不是保护。
是诱饵，是标记。
冷风一吹，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天快黑了。
我连滚爬爬地冲下山，逃命般跑回老家旧屋。
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又拖过桌子死死抵住。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疯狂擂鼓。
屋子里死寂一片。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我的影子孤零零地映在墙上。
等等……
我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停滞。
那真的是……我一个人的影子吗？
肩膀的位置，影子的轮廓似乎格外浓重。
像是多了一团模糊的东西，微微隆起。
我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肩膀。
什么都没有。
可当我转回头，那隆起的部位却动了一下。
我吓得几乎跳起来，猛地按开电灯开关。
白炽的光驱散了昏暗。
墙上我的影子变得正常，刚才那隆起消失了。
是光线错觉吗？
我瘫软在地，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五叔公恐惧的脸，外婆冰冷的遗容，那根松开垂落的红绳……
它出来了。
它认得我的味儿。
它会趴在我背上。
我捂住耳朵，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外婆……外婆肯定留下了线索。
她既然知道怎么用红绳去拴，就一定知道更多。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里屋那个老旧的衣柜。
外婆生前有些零碎东西没带走，都收在那里。
我冲过去，拉开门，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刨出来，不顾一切地翻找。
旧衣服、铁盒子、一些泛黄的纸页……
指尖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藏在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比巴掌略小的黑色木雕。
雕刻的是一只从未见过的怪异动物。
似狐非狐，似鼬非鼬。
眼睛处镶嵌着两颗极小的暗红色石头，透着邪气。
木雕表面光滑，像是常被人摩挲，背后却刻着几道深深的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
我颤抖着翻过那些散落的纸张。
其中一张旧纸片上，用毛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笔迹我认得，是外婆的。
欠债还钱，欠命抵命。
非人非鬼，乃邪煞也。
贪念招之，血脉引之，怨气饲之。
唯断其根，方可……
后面的字，被一大团暗褐色的东西污损了，模糊不清。
唯断其根……
我盯着那团污血发呆，突然——
“咚。”
“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
紧接着，是一个我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隔着门板幽幽响起。
“卿卿……”
“开门……”
“外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