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底是男孩先出来的，还是女孩？”
婆婆半截身子探进病房，眼睛死死盯着护士手里的出生记录单。
我强忍着剖腹产刀口的剧痛，一把从护士手里抢过那两张薄薄的纸，死死攥在手心里。
“没有先后。”
我盯着婆婆错愕的脸，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平等的双胞胎，不分大小。
没有必须懂事的哥哥姐姐，也没有理所当然受保护的弟弟妹妹。”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护士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拿着病历夹的手停在半空：“产妇家属，这出生时间是要建档的，具体到分秒……档案我会自己去办，单子先放我这。”
我打断了护士，把那两张纸直接塞进病号服的口袋里。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海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半袋子卫生纸和两个一次性饭盒。
“底下停车费真够贵的，一小时八块。”
他抱怨着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扔，看了看病房里僵持的气氛，眉头皱了起来，“妈，怎么了？
脸拉这么长。”
“你问你这个好媳妇！”
婆婆一拍大腿，指着我的鼻子，“生了对龙凤胎是喜事，我就是问问哪个大哪个小，她就跟防贼一样，连出生单都不让我看！”
郑海涛拉下脸，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哄劝：“彭静，你又闹什么脾气？
刚生完孩子折腾什么？
不管谁先出来，男孩子就是哥哥，以后能给妹妹撑腰；女孩子就是姐姐，能早点懂事帮你照顾老二，这有什么不好的？”
“哪里好了？”
我盯着天花板，后背的冷汗杀着刀口，一阵阵钻心地疼，“谁规定早出生几分钟，这辈子就要背上另一条命的责任？”
“你是不是有病？”
郑海涛的音调拔高了，“生个孩子把你生魔怔了？
连亲奶奶都不告诉？
长幼有序，这有什么错！”
“长幼有序？”
我气极反笑，强撑着转过头盯着他。
“郑海涛，你额头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郑海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边眉骨，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那是你高二那年，**郑燕惹了外校的混混，**死活按着你的头，逼你去给妹妹出头！”
我死死盯着婆婆那张逐渐变得不自然的老脸：“**说，你是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结果呢？
你被那一板砖拍出了轻度脑震荡，错过了当年的高考体检，一辈子只能在私企里跑业务！”
婆婆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他当哥的本分！
当哥哥的护不住妹妹，算什么男子汉！”
“所以呢？
当老大的就活该冲在前面当挡箭牌？”
我指着门外，手抖得控制不住：“还有我！
我比彭强大三岁。
就因为我是姐姐，我十五岁拿到的市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被我妈亲手塞进灶膛里烧了！
就因为我要‘懂事’，要把念书的机会让给弟弟！”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郑海涛，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枕头上。
“从小到大，‘你是哥哥你要保护妹妹’，‘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这两句话就像套在我们脖子上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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